那句嘶喊追出很遠，撞上山壁，又被風撕得支離破碎。
雲璃腳下沒有停。
歸墟劍貼著腰側，劍鞘上的六道法則紋路沉寂如水。她沿石階一步步向上，衣襬掠過溼冷山霧，連一絲向後飄去的神識都沒有。
合契之後，君青衍能清楚感知她的情緒。
厭煩已經散了。
沈霽那番歇斯底里的質問落在她心裡，甚至不如山路旁一塊硌腳的碎石留下的痕跡深。
君青衍走在她身側，袖口偶爾被風吹來，與她的手背擦過。兩枚金銀契印隔著衣料輕輕共鳴，將他尚未散盡的冷意送了過來。
雲璃偏頭看了他一眼：“還想殺他？”
“想過。”
君青衍回答得坦然，垂落的手掌卻只替她擋住了山道旁橫生的荊枝：“現在不必。”
方才沈霽若真敢踏入護山結界，他不會讓那人活著走下山。
可雲璃已經轉身。
她不需要一具屍體替她證明決絕，更不需要君青衍為了一個廢人，沾上毫無意義的因果。
山門處，戒律令第三道血紋亮了起來。
蔣玄望著還想往前爬的沈霽，眉間壓著毫不掩飾的厭惡。他執掌戒律堂多年，見過求道求生之人，也見過因利益反目的道侶，卻很少見到有人把自己的貪婪說得如此理直氣壯。
背叛時，他認定雲璃該忍。
失去以後，又認定雲璃必須回頭。
世間哪有這樣的道理！
“拿下。”
戒律令向下一壓，數條黑色靈索破空而出。
沈霽剛撐起半邊身體，靈索便纏住他的雙臂、腰腹與腳踝。元嬰威壓隨之落下，他體內那點築基靈力連一息都沒撐住，當場被壓回丹田。
膝蓋砸進碎石，鮮血迅速滲出。
“放開我！”沈霽肩背瘋狂扭動，靈索卻越掙越緊，粗糲光紋切開衣袍，勒進皮肉，“我是臨淵宗弟子，你們無權動我！”
蔣玄聽得額角青筋跳了一下。
“臨淵宗昨日已將你的名字從弟子冊中抹去，驅逐令送到了三十七宗。”
一枚蓋著臨淵宗印的玉牒落在沈霽面前。
其上只有短短一行字。
沈霽修習邪法，有辱宗門，自此逐出，不得再以臨淵宗弟子自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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