紙頁在燭火前停了許久。
雲璃沒有觸碰信上的墨跡，永珍周天已沿紙張紋理掃過三遍。符紙產自玄冰宮轄下，墨中摻有極淡的雪松粉，書寫者還刻意抹去了靈力殘留。
信本身沒有問題。
真正值得警惕的是，它避開了青雲宗所有傳訊陣。
能夠把東西送進禁地營帳的人，要麼熟悉護宗陣法，要麼在青雲宗內部擁有接應。
雲璃用兩指夾住信紙，送到燭火上方。
火舌捲過紙角，墨色文字卻沒有立刻消失。最後一縷青煙升起時，其中浮出一枚只有她能辨認的冰花印記。
陸婉清。
蒼穹論劍後，兩人曾交換過一種不記入宗門檔案的聯絡印記。冰花只有在混沌火焰中才會顯形，外人即便截到書信，也無法查出來源。
雲璃取出秦月身份使用的黑市玉鏡。
訊息沒有直接送往玄冰宮，而是先轉入兩座坊市，再由陸婉清常用的私人商鋪接收。
半個時辰後，鏡中亮起回覆。
“城西三十里，寒潭舊亭。”
君青衍站在帳外，顯然已經從合契中感知到她的心緒變化。
簾布掀開時，夜風帶進熟悉的冷杉氣息。他看了一眼桌上餘燼，沒有詢問信中內容，只將一枚空間座標落在她袖口。
我送你過去。”
“陸婉清要求秘密見面。”雲璃將玉鏡收起，“你出現在附近，她未必肯說。”
君青衍指腹掠過寒髓珠。
清脆珠響在營帳中轉了一圈，附近空間也隨之摺疊。片刻後，一道只容一人的裂隙出現在雲璃面前。
裂隙另一端，正是那座寒潭。
“我不現身。”他說。
雲璃看向他：“也不偷聽？”
兩人之間只隔著展開的空間裂隙，寒潭溼冷氣息撲入帳中，吹得她鬢髮擦過君青衍衣襟。
那雙清冷眼眸在她臉上停留片刻。
“她若要害你，我會知道。”
雲璃捏了捏他的指節，邁入裂隙。
寒意迎面湧來。
破舊木亭建在潭心，一條覆著薄冰的棧道連線岸邊。陸婉清背對入口站在亭中，凝霜劍沒有佩戴在腰間，而是橫放在石桌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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