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都懂了。
那雙眼睛裡，早已落下她的影子。
“百年來，你用自己的方式，教會了他什麼是值得守護的東西。”
君青衍說到這裡，喉間微微一澀。
臺下的秦月本已將手放下，聞言又用袖角按住嘴。她見過君青衍許多次守在師姐門外，也見過兩人一起滿身是血回來。
平日看慣了，便覺得他們理當如此。
直到這一刻，聽見那個從來話少的人，將心裡藏著的事一點點說出來，她的眼淚才止不住往外滾。
陸婉清伸過手，將她面前快要滑落的酒盞移開。
秦月用力點頭，想說自己沒事，喉嚨卻堵著，只能把那塊袖角攥得更緊。
祭壇上，雲璃指腹貼過君青衍腕骨。
皮膚底下脈搏清晰，快得與她幾乎一樣。契印將他的心緒送來，溫熱而鄭重，沉甸甸地停在她胸腔。
她能感受到他每一次剋制的呼吸。
這個人守著她時，總習慣把想要的放在最後。給她藥，給她劍，替她留退路，連一卷寫了兩年的大典方案，都先說她可以不願意。
今日，他把藏在最後的那句話拿出來了。
君青衍抬起另一隻手，將她垂落的寬袖輕輕托住，免得沾到案邊的香灰。
做完這個動作，他才重新望向她。
“今日，他跪在這裡。”
語速比先前慢了些。雲璃看見他的唇線繃過，又一點點鬆開，那份慣有的清冷被掌中的溫度化開，露出最柔軟也最鄭重的心意。
“不是作為渡劫期劍尊，不是作為你的師尊——”
幾位年輕修士聽得胸口發緊，手掌壓在膝頭，連身形都不敢挪動。
君青衍卻只看著雲璃。
他的聲音落得很輕，每個字仍清楚得讓她指尖發麻。
“只是作為一個愛你的人，求你給他一個名分。”
雲璃胸口狠狠一顫。
掌心還在他手裡，眼前卻蒙上薄薄一層水光。她想將淚忍回去，眼睫才一動，便有溼意順著眼尾滑下來。
這個人曾替她攔下旁人的逼迫。
也曾在她只顧著向前走的時候，固執地將她拉回懷裡，要她顧惜自己的性命。如今他將自己放得這樣低，捧著一顆毫無保留的心，等她親手接住。
“讓我做你的夫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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