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璃將信收進貼身儲物袋,指腹在袋口停了一會兒,才把繫繩壓好。
秦月抱著最後幾本舊冊過來,瞧見她眼角的水痕,腳步放輕,連書頁都不敢翻響。
“師姐,週年典禮的名冊送來了。”
雲璃接過名冊,最上方寫著建宗兩週年。硃筆勾出的日期落進眼中,她才發現,那塊立在荒山前的宗碑,已經迎送弟子整整兩年。
“走吧,去看看他們準備得如何。”
推開藏書閣的門,幾個小弟子正踮腳系燈繩。最矮的那個舉著梯子,仰著脖子指揮,額頭急出了一層汗。
繩結打歪了,燈籠貼在樑上,怎麼也垂不下來。
秦月捋起袖子,過去替他們解開。雲璃站在階前,看著燈籠重新舒展開,唇邊也有了笑。
秦蒼信裡那句“那些孩子站在你身後,說話有底氣”,她又想起來了。
典禮當日,雲璃登上主峰禮臺時,山下的弟子還在向後挪位置。
原先按千人劃出的列席區域,已經容不下全部門人。蔣玄臨時撤開兩側護欄,將外沿石坪也接進了禮陣。
青雲分院的弟子站在東側。
他們換上了天闕宗的衣袍,腰間仍留著舊身份牌。長老核驗座次時,一名少年攥著牌子,朝雲璃所在的位置挺直了腰背。
雲璃看見了,向那邊點了點頭。
少年趕緊站好,耳朵卻紅透了。
禮鐘敲響,清越餘音穿過群峰。兩年前只有幾排人的主峰廣場,如今衣袍相接,連上山長階兩側都站著前來觀禮的修士。
蔣玄展開宗冊,掌心壓住被山風掀起的紙角。
“天闕宗在冊弟子,已逾一千二百人。”
臺下立刻響起一陣低低的抽氣聲。
最早跟隨雲璃來到天闕峰的幾名弟子對視一眼。一人用胳膊撞了撞身旁同門,嘴唇動了幾下,竟沒能說出話。
那時他們清理石階,一天只能鑿出十幾丈。
吃飯要擠在臨時搭起的木棚裡,夜裡還得輪流守著尚未穩固的陣基。誰敢想,兩年後的今日,會有這麼多同門站在這裡!
蔣玄繼續往下念,聲音比平日更穩。
“元嬰期修士,四十七人。化神期修士,三人。”
一位觀禮長老手中的杯蓋磕在杯沿,清脆一響。
四十七名元嬰!
放在許多宗門,這便是能夠撐起山門傳承數百年的底蘊。天闕宗只用了兩年!
幾道神識不約而同落向蔣玄,又剋制地收了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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