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璃的掌心仍覆在那截腕骨上。
微弱的脈搏停了，法則之力沿著經脈走過一遍，回到她指間時，只剩空空的涼。
秦月抬起頭，先看雲璃，又去看床上的老人。
“秦爺爺？”
被褥邊緣隨著她的動作滑落一點。她趕緊替他拉好，像從前那樣將被角塞得妥帖。
“您先睡，我不吵您……”
雲璃托住她的肩，秦月卻越過她的手，再一次碰了碰老人的指尖。
冰涼的觸感終於壓斷了那口強撐著的氣。
哭聲撞在床帳間，秦月整個人往下軟，膝頭磕上腳踏。剛趕到門外的蔣玄衝進來，將她從地上扶住。
“讓我再陪他一會兒！”她抓著床沿，指甲刮過木紋，“我才回來，他還沒問我學院的事……”
蔣玄低下頭，扶住她的手臂，衣襟很快被淚水洇溼。
雲璃替秦蒼理好鬢邊白髮，又將衣領撫平。她的動作很穩，直到取床頭那枚宗主印時，指尖才在玉面上滑了一下。
君青衍接過印，將素帕放進她掌中。
“外面的事，我來安排。”
雲璃握住素帕，片刻後起身。
“傳訊諸宗，秦宗主仙逝。天闕宗諸峰停賀宴，靜修默哀三日。”
訊息從青雲宗主峰傳出。
正在開課的萬法學院撤去慶賀築基的綵綢，弟子們合上講義，在堂前站定。丹道峰熄了慶功靈焰，各峰宗旗緩緩降下。
天闕宗所有弟子，依令默哀。
雲璃親自為秦蒼選了最後的安置處。
青雲宗主峰之巔，一株老松斜伸向山外。秦蒼生前常到這裡坐，喝一盞茶，看弟子沿山道上下來去。
墓穴就在老松旁。
負責開鑿的長老拿著陣尺，低聲問是否要另起陵殿。雲璃望著那塊被坐得光滑的石頭，搖了搖頭。
“他喜歡看山，別用殿宇擋住。”
葬儀仍依修真界最高規格操辦。
主峰長階鋪素，山門外撤去迎客彩燈。三十餘個宗門的代表接到訃告後趕來，靈舟在外圍停穩，來人收劍落地，步行入山。
天劍宗宗主到了階前，解下佩劍交給隨侍。
萬花谷送來的素花一簇簇鋪在靈堂兩側。玄冰宮的弔唁禮書被陸婉清親手放上案臺，紙角壓得端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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