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璃將停在紙上的筆重新落下,補完了最後一筆。
那縷觸及界限的純白力量,被她穩穩送回法則之核。眼下只是契機,尚未到真正破關的時候。
君青衍伸手,替她扶住略微傾斜的硯臺。
“別急,等它自己滿。”
雲璃望著紙上尚未乾透的墨跡,笑著點頭。過去總有催著她往前趕的死線,這一次,她願意把每一步都踩實。
大乘者聯席會的章程隨後定下,諸宗簽押的文書陸續送入天闕宗。
君青衍留名首席,議事與查驗另有專人負責。新分院開課,維護堂換班,山門照常迎送求學弟子。
雲璃每日修煉,偶爾授課,再與君青衍拆解幾式劍招。
直至聯席會成立後的第三個月,她在演武場接下他一劍,歸墟劍上的十維法則自行閉合,體內積蓄再也壓不下去。
劍尖落回身側,腳邊一塊青石無聲浮起。
石中土意,縫間風息,連沾在劍脊上的水珠,都向她傳來清晰得近乎觸手可及的回應。
君青衍收劍,看向她眉心。
那枚天道印記,已經亮了。
“這回真滿了。”雲璃抬掌按住丹田,掌下溫熱一圈圈散開,“去靈脈核心。”
兩人踏入石階時,巖壁靈石逐盞亮起。
潮涼水汽貼著衣袖,靈泉聲在深處迴盪。雲璃走過熟悉的陣臺,曾經在這裡承受過的山海重壓,如今只留下石面幾道淺痕。
君青衍俯身檢視陣樞,將外圍與地脈相接的支線逐一分開。
“護陣只攔餘波。”他站直身體,目光停在她臉上,“若考驗傷到核心,先退回來。”
冷杉氣息壓過靈霧的溼意。
雲璃替他理平袖口,指背碰到他微涼的腕骨,停了片刻。
“我知道。現在日子這麼好,我可捨不得拿自己去賭。”
他的掌心覆上她的後頸,拇指輕輕擦過耳後,才退到陣臺之外。
石門合攏前,秦月送來最後一份輪值回訊。
各峰弟子已留在護陣範圍內,維護堂也暫緩了向主脈引流。蔣玄親自守在上層陣樞,傳訊裡還夾著他催弟子退後的腳步聲。
雲璃盤膝坐下,將十維核心完全展開。
純白紋路沿經脈鋪開,半步渡劫的氣息一層層上揚。靈脈深處響起低沉回鳴,積在陣臺周圍的靈霧向她聚來。
她沒有再壓制。
滿盈的力量推向界限,那道壁壘應聲泛出波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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