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到這裡,雲璃笑了一下。
“您留下的那些孩子,也都站穩了。”
那封遺信,她仍舊收得妥當。
有些話,隔著生死沒能當面回答,如今坐在這裡慢慢說,也像能讓他聽見。
君青衍站在她身側,沒有催促。
直到壺中的酒倒盡,雲璃才起身,指腹拂去碑上一點浮塵。
離開主峰時,方才迎他們的弟子已經回去忙碌。
山道下,有人抬著新做的長凳往講堂走。一頭高了,一頭低了,後面的弟子邊笑邊讓前頭放慢。
雲璃給他們讓出路,沿舊石徑走向外門。
廣場比記憶裡整齊許多。
原先發放雜役任務的位置,如今擺著分院的公開課告示。幾個年輕弟子擠在紙前,正商量該先學煉丹還是陣法。
她從那處走過,掌心被君青衍輕輕握住。
“想停一會兒?”
雲璃搖頭,目光從告示上移開。
“去試煉場看看。”
場中長劍相碰,清響接連傳來。
一名弟子出劍太急,被對手撥開劍鋒,踉蹌著退了兩步。執教長老叫停,讓他重新站回起手的位置。
雲璃靠著廊柱看了片刻。
當年她帶傷站在這裡,袖中藏著藥,連一次呼吸都要算著經脈能否承受。如今看那些少年摔倒後爬起來,拍淨衣上的灰,還能不服氣地再比一場,倒覺得很好。
君青衍側身替她擋住廊下吹來的風。
她聞到他衣間淡淡的冷杉氣息,忽然想起當年隔空落下的那一劍。
那時,她也曾這樣站在眾人面前。
“我當初贏的時候,”雲璃偏頭看他,“你是不是一直在看?”
“每一場都看了。”
他答得坦然。
雲璃彎起唇角,沒有繼續追問,只將相握的手往他袖中藏了藏。
藏書閣的木門換過一次。
推門進去,紙墨與舊木的氣味迎面而來。書架依舊排得很密,窗邊添了兩張抄錄用的長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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