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德帝這個當爹的還沒來得及說一個字呢,陸清鶴便跟得了失心瘋一般,一字一字寒聲開口:“婚姻大事,乃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,公主這般和人私相授受,未免太過自輕自賤,你讓聖上的顏面何存?再說了,憑什麼公主就這般認定陸尋青?你和他相熟嗎?你知道他的品性為人如何?!怎麼就敢和他互許終身!”
聽聽他這話說的,人家倆相好,他在這兒又唱又跳的,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永壽的爹呢。
沈蔻丹怡然不懼,直接道:“我和誰相好,和陸侍郎沒有半點關係,陸侍郎未免操心太過!”
陸清鶴只覺得一陣氣血上湧,喉頭又泛起陣陣甜腥,他徹底失了神志,開口便要傷人,那邊元德帝終於逮到機會插話,沉聲喝道:“夠了!!”
自來當父母的都是一個樣,自己的兒女再有什麼不對,自己可以打可以罵,但怎麼著也輪不著外人教訓——陸清鶴縱然大權在握,但他方才那番話,也已經是十分僭越了。
誰給他的膽子當著皇上的面教訓公主!
陸清鶴一向是簡在帝心,素來很得元德帝喜歡,今兒也是喪失理智一般,三番兩次惹毛了他。
元德帝直接沉下臉:“陸愛卿先回去,這裡沒有你的事兒了。”他話裡隱隱帶了幾分帝王威儀:“今日的事兒,你知道該怎麼辦,朕不想在外面聽到半個字閒話。”
陸清鶴髮瘋發一半,直接被元德帝鐵血打斷了,他五臟如同被岩漿燒過一般,強忍著腹腔劇痛,顫抖著欠身一禮:“是...微臣告退。”
元德帝無暇顧忌他,又看向拐走自己女兒的陸尋青,臉色更加難看:“你也出去,朕有話要單獨和永壽談。”
陸尋青聽了陸清鶴的話,本來想發作,見元德帝開了口,也只得嚥下這口氣,和他一道出了殿外。
到底是自己女兒,元德帝顧忌著她的名聲,又敲打了殿裡的宮人一句,令他們退下之後,才皺眉問:“你和陸家那小子到底是怎麼回事?”
這也就是自己生的了,假如是別的女子和兩三個男人纏扯不清,元德帝早斥她蕩 婦,把她拖下去重罰了,但面對自己女兒,做父親的也更多的是擔心她被人騙了。
哎,一家有女百家求,也是他實在太會生,所以公主才招人惦記。
沈蔻丹自然早有說辭,不緊不慢地道:“回父皇,我和他因為一場宮宴結識,我瞧他相貌英挺,行事也斯文周全,所以主動和他搭話的,我們就這麼來往上了。”
當著元德帝的面兒,當然不能說陸尋青主動勾搭公主,不然真是要了命了。
元德帝聽說是永壽主動,難看的面色才和緩了點,又皺眉:“既然如此,你們怎麼不早點告知朕?”
陸尋青他當然也認識,陸國公的幼子,陸貴妃的外侄,還有個伯爵的爵位,身份也夠得上尚主了,倆人要真是彼此有意,大大方方來往就是,何必藏著掖著拖到現在?
沈蔻丹繼續瞎編:“最近父皇為國事心煩,我們便想著過一陣再說,誰料皇后和父皇突然要給我指婚,我也是沒法子,才提前說了。”
“胡鬧!”
元德帝先斥了句,然後才道:“你真瞧陸家那小子這般好?”
沈蔻丹毫不猶豫地點頭:“是,所以還請父皇收回成命,兒臣對柳幸實在無意。”
柳幸那邊自然是黃了,陸清鶴也神一陣鬼一陣的不知道打什麼主意,不過這不代表元德帝對陸尋青就滿意。
“朕也是年輕時候過來的,自然知道你們這時候自然是難捨難分的,但婚姻大事,絕不能如此草率定奪。”他以一個父親的身份,意味深長地道:“等你成婚之後就會知道,作為丈夫,最重要的就是擔起責任,替妻兒解決問題,否則稍微遇到些變故,你們二人便是風中浮萍,經不起半點雨打風吹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