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容易熬到了下差,陸尋青就跟屁股上長了釘子似的,一下子蹦起來,拉著沈蔻丹就往外跑,等出了宮,他才長出了口氣,又伸了個懶腰:“可算出來了,衙署裡悶死我了。”
他一邊和她閒話,一邊熟門熟路地讓車伕去了城裡的夜市,像以往一樣給沈蔻丹買這買那的,花錢跟流水似的。
以往沈蔻丹瞧著也沒覺得有什麼,但今兒不知怎麼回事,她接過陸尋青遞來的烤羊蹄,竟莫名問了句:“你既然在御前當差,可想過以後的路子嗎?”
陸尋青咬下一口羊蹄,滿不在乎地道:“先當一天和尚撞一天鐘唄,以後的事兒以後再說。”他完全是在御前混日子來著。
沈蔻丹想了想,有些發愁地問:“如果咱們真的成婚,以後肯定是要開府另住的,花銷怎麼辦?”
陸尋青一臉好笑:“這有什麼?等我成婚,爹孃肯定得給我田產鋪子啊,總不能讓我空手娶媳婦吧,凡事有他們二老託著呢。”
他完全沒當回事兒:“放心,短了誰都不會短了咱們的。”
沈蔻丹這些日子一直跟著仙遊真人歷練,考慮問題也成熟不少,就說過日子這個事兒吧,就算家裡給了田產鋪子,也需要經營監督,不然底下人一遍遍經手過去,到主家這裡賬目可能還是虧損的。
還有前程仕途,她近來也見識過幾樁世家落敗的例子,父母在的時候,還能拉拔兒女一時,等父母過世,那就得完完全全靠自己了,那時候要是沒混出個名堂來,以後就只能一路走向衰落了,更有甚者還有牢獄之災。
她沉思了會兒,才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麼,忍不住暗啐了自己一口。
呸呸呸,她這般開口功名閉口前程跟陸清鶴有什麼區別?
她輕輕扇了自己一巴掌,這才回過神來,強迫自己好好和陸尋青閒逛。
日子就這麼安穩地一天天過下去,按照元德帝的意思,只要陸尋青這差事能順順當當幹下去,再過兩天他就下旨給二人賜婚,誰料就是在這個節骨眼上出了岔子。
林女官匆匆走進來,臉色難看:“殿下,陸侍詔出事了。”
她皺眉道:“好像是為陛下草擬的詔書寫錯了字,被禮部發還回來詢問,聖上知道之後很是不快呢。”
沈蔻丹雖然不知道具體出了什麼事兒,但只聽到‘禮部’倆字她就知道跟陸清鶴那條狗脫不了干係,她也顧不得許多,匆匆忙忙趕往元德帝處理政事兒的殿裡。
跟林女官說的一樣,元德帝果然在殿裡發火:“你怎麼當的差事?這麼短短的一張詔書,上面竟有五個錯字!”
底下跪了一群翰林院的年輕官員,陸尋青自然也在其列。
他這人倒也仗義,立馬把過錯攬到自己身上,叩頭認罪:“都是微臣的不是,微臣一時不謹,這才釀成大過,聖上要責罰便責罰微臣一人便是!”
錯字之事他當然有責任,但未必是全責,他是想著自己總歸有家裡靠著,哪怕差事出了錯,只要家裡來求求情,總不至於罰的太狠,他的同僚好幾個卻都沒什麼背景,差事一旦有問題,以後前程只怕也到頭了。
他是心善,可他幾個同僚卻未必記恩,見有傻大膽敢出來背鍋,幾人也紛紛附和:“對,就是他乾的。”“聖上明鑑,這詔書都是他一人所擬!”
元德帝見陸尋青這般仗義,心裡不但沒有半點寬慰,反而越發惱怒。
他和陸國公商量著為陸尋青安排了這份差事,是想好好培養他,讓他專心經營仕途,這才能體體面面地迎娶公主,沒想到這個陸尋青當差的時候總是按部就班,多的事兒一件都不肯幹,一到點兒就緊趕慢趕地下差,如今還鬧出這樣的岔子!
諸多不滿相加,元德帝不由冷笑了聲:“你倒是仗義,你可知道錯擬聖旨是多大的罪責嗎?”
沈蔻丹在外頭倒是把事情聽明白了,她本來以為是陸清鶴弄鬼,設局害了陸尋青,現在看來,是陸尋青自己當差出錯,被陸清鶴捉住了小辮子。
既然他真的有錯,去找元德帝求情也沒用。
她一咬牙,一跺腳,轉身朝著宮外奔去。
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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