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可置信地轉頭看向陸清鶴,臉色刷一下慘白。
陸清鶴稍稍側身擋住沈蔻丹,不避不閃地回視,眼眸如寒冰冷峭,再無往日朦朧煙雨一般的笑意。
最後一點念想轟然坍塌,福慧渾身如墜冰窟。
六皇子見情勢難看,忙再次岔開話題:“這賀禮皇姐和駙馬喜歡就好,時候不早了,我叫人把投壺拿上來。”
有這麼一齣大戲在前,誰還有心思過什麼女兒節,別說玩投壺了,眾人筷子都沒動幾下便草草散了。
返回客房的路上,沈蔻丹難得多瞧了陸清鶴幾眼,竟有些欲言又止。
陸清鶴是個善於把握機會的人,他捕捉到她投來的眼神,立刻順著杆往上爬:“殿下有什麼話想跟我說?”
沈蔻丹是個心裡存不住事兒的:“你方才為什麼要當眾反駁福慧?”
陸清鶴心頭一動,放緩了語氣,循循善誘:“殿下覺得我是為什麼?”
沈蔻丹按照陸清鶴的思路想了想,靈機一動:“她如今的身份是和親公主,你怕阿史那社爾來揍你?”
說完,她感覺自己十分聰明,不由露出了一個滿意的微笑。
陸清鶴差點氣結:“你是不是眼神兒不好,我何曾怕過他?”
沈蔻丹振振有詞:“那怎麼能一樣,京城是你的地盤,如今是在和親路上,你還敢勾搭人家未來老婆?茅坑裡點蠟燭——找死啊你!”
陸清鶴被她活活氣笑——他第一次發現,想要表明心意也是一件極其困難的事兒。
他甚至有點惱羞成怒,不顧她的反感,彎腰把她困在自己懷裡:“我真懷疑殿下是在跟我裝傻充愣,既然殿下猜不出,那我給殿下一個提醒,想想我方才最後說了什麼?”
沈蔻丹腦袋雖不如他好使,但也算是個機靈的,很快回憶起他最後的那一句‘要和永壽公主白首偕老,恩愛不離。’
她神色微微一動。
“想起來了?”陸清鶴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臉上,見她露了破綻,便跟聞著血腥味兒的猛禽一般,步步緊逼。
他的唇若有似無地蹭了下她的:“殿下不妨再猜猜,我為什麼要那麼說?”
沈蔻丹對他什麼意思沒有半點興趣,但對他咄咄逼人的態度十分惱火。
而且她又憑什麼要猜他的心思?
所以她一句話沒說,抬腿照著肉最少的小腿踢了一腳,這是人身上最容易被踢疼的部位,捱了一腳之後,陸清鶴果然吃痛彎了下腰。
沈蔻丹趁機一把推開他,轉身拂袖而去。
......
那晚上捱了一腳之後,陸清鶴倒是沒再來招惹她,反而常用一種很奇怪的眼神看她,目光深深的,似乎要看進她的肉裡,沈蔻丹都給他看毛了。
為了擺脫陸清鶴無處不在的目光,她藉口找柳雲溜了出來,誰料柳雲竟也在找她,兩人在半道差點撞上,她握住沈蔻丹的手腕,神色慌亂:“殿下。”
她貼在沈蔻丹耳邊,飛快地說了句:“皇貴妃出事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