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蔻丹猶豫了會兒,才道:“...你們要是缺個大夫,我倒是可以一試。”
她的話雖然出口,但心裡實在沒什麼底氣。
她爹是十里八鄉小有名氣的大夫,她也是打小就跟著她爹學醫術的,也算是繼承了她爹的一身本事——但問題是,她父親去世之後,家裡的事兒都由陸清鶴接手了。
眼瞧著陸清鶴把家業越做越大,反正掙錢的事兒不用她操心,她也樂得偷懶,自己只顧著吃喝玩樂,根本沒怎麼認真經營醫館。
所以她的醫術可以說是不進反退,僅僅停留在給老人看看失眠,給小孩看看拉肚子這個水平,再不就是研究幾道健脾養胃的藥膳,這已經是她的極限了。
為什麼說大夫這個行當越老越吃香呢?因為年紀大的大夫看過的病人更多,見識得多了,自然知道該怎麼用藥,沈蔻丹長這麼大,認真看過的病人估計兩個巴掌都數得過來,更嚴重一點的症候她都看不了,更別說給晉王這種瀕死之人解毒了。
但事到如今,她不試試也不行,總不能瞧著晉王毒氣入骨吧?
阿志愣了下:“...公主懂醫術?”
沈蔻丹只能胡謅了一個理由:“久病成醫,你也知道我之前身子不好,一直纏綿病榻,所以或多或少了解一些。”
她如今也明白了一個道理——事兒成不成,先幹了再說,大不了邊幹邊學嗎。
她這話說的實在沒譜,但眼下也沒有什麼好法子,阿志只能喚人把晉王抬上床,又把位置留給沈蔻丹。
沈蔻丹硬著頭皮搭上了晉王的脈。
以她的水平,只能感覺到晉王的脈搏如同雀啄,連連急跳三五下突然停頓,節律嚴重不齊。
她只能判斷出晉王如今的狀態極差,但卻無法判斷出晉王中的究竟是什麼毒。
阿志等了一炷香的功夫,見她在床邊僵坐不動,臉上也漸漸開始狐疑起來:“公主...你真的懂醫術?”
他深吸了口氣,表情不悅:“公主,我還是按照王爺的吩咐送您出去吧,您就別在這兒添亂了。”
沈蔻丹心裡很清楚,這回只要出去了,她只怕再也沒有見到晉王的機會,說不定他什麼時候就毒發身亡了——且不說晉王方才好賴救了她,就算為著皇貴妃,她也不能讓晉王出事。
若晉王真的死了,她和皇貴妃就徹底沒指望了!
她這會兒真恨自己沒用,當初為什麼要這麼懶惰,為什麼總想著依賴別人,竟連父親傳下來的唯一本事也荒廢了!
她心裡萬分惱恨,手指無意識地在晉王手腕上摩挲起來,感受著如同鳥雀啄米一般的脈搏在她指下輕啄...
鳥雀啄米...雀啄...雀啄脈!
一道霹靂閃過,劈開了沈蔻丹滿腦子的混沌
“...脈來如雀啄,連連三五至而忽止,止而復作,此脾元將絕之候;所中者,鉤吻也!”
鉤吻!晉王中的毒是鉤吻!
短暫的歡喜過後,沈蔻丹立馬又開始沮喪起來。
她只能記得鉤吻的解藥有哪幾味,卻不記得解藥方子的配比,萬一哪味要多了少了,晉王立馬就得歸西。
而且最重要的是,鉤吻是一種慢性奇毒,到了出現雀啄脈的時候,只能說明毒氣已經開始侵蝕五臟,再晚上一日兩日的,晉王還是要歸西!
阿志見她表情變幻,不由催促:“公主,您到底瞧出什麼來了沒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