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了她的話,楚磐不由微微怔了下。
表妹是個天真不知事的性子,從哪裡學來這些七繞八繞的門道?也不知道她這段時日都經歷了什麼,才養出這樣的謹慎小心。
他瞧著沈蔻丹消瘦許多的面容,心裡不覺一酸,用力點頭:“放心,我一定把左護衛給帶回來。”
他正要轉身走人,沈蔻丹又道:“表哥,你知道城裡哪有靠譜的大夫和藥鋪嗎?”
楚磐微微怔了下,思忖著道:“和這裡隔了兩條街,有一家民德醫館,這家館主是我的老熟人了,他兒子還是我從異族刀下救回來的,你拿著我的名帖去找他準沒錯。”
他雖然不知道沈蔻丹在做什麼,但也沒多問。
沈蔻丹迅速記下藥鋪的名字,又道:“距離宵禁還有不到一個時辰,我和阿志在宵禁之前必須得出城,咱們分頭行動,我去醫館買藥,表哥你去把阿志撈出來,咱們在西門的林子裡碰頭,林子裡停著一輛馬車。”
楚磐見她處事幹練利落,早已不是當初那個天真懵懂的小女孩了,也不知是吃了多少苦頭。
就算不提男女之情,兩人也總歸是兄妹,他心下酸澀難當,硬忍著點了點頭。
沈蔻丹卻顧不上多說,出了千戶所便直奔醫館而去。
有楚磐的名帖,買藥果然方便很多,沈蔻丹對自己的半吊子醫術沒信心,乾脆把需要的每樣藥材各來了一斤——這樣就有多次試錯的機會了。
在夥計幫她取藥的當口,她趁機請教大夫:“大夫,我兄長誤食了鉤吻草,你知道解毒的方子嗎?”她一邊求教,一邊把晉王的脈象細說了一遍。
方才給晉王看診的時候她就有了主意,既然不能請大夫去山洞裡給晉王看病,她可以把晉王的脈象記住,趁著進城買藥的機會向大夫請教。
說完這話,她滿眼希冀地看著大夫。
誰料大夫卻面露為難,沈蔻丹心頭不由一緊。
因為她是楚磐介紹來的,大夫也不藏著掖著:“鉤吻是天下名毒,解藥就是那幾味藥,查醫書就能查到,但關鍵就在這配比上了,每個人體質不同,而且有的人中毒輕些,有的人卻毒氣侵入五臟,只有親眼見過病人,親手給他搭過脈,我才能知道該怎麼給他調整方子。”
聽了這話,沈蔻丹原本滿懷希冀的一顆心瞬間跌落谷底:“...他,他有些不方便見人。”
讓外人去見晉王肯定不可能,她咬了咬下唇,又問:“如果我能給您詳細描述一遍他的脈象和症狀呢?您能否開出方子來?”
這大夫不愧是楚磐信重之人,見狀也不追問為什麼病患不能見人,他嘆了聲:“...也罷,試試吧。”
他又肅了神色:“不過這病人我沒親自診過,即便你轉述了他的病情,也有可能存在誤判,你做好心理準備。”
事到如今,也只有死馬當活馬醫了,沈蔻丹把晉王的面色,脈象,症候等等極其詳細地描述了一遍,等大夫敲定方子之後,兩人又仔細核對了一遍,等確認無誤了,沈蔻丹才帶上大包小包的藥材離去。
最後,大夫額外叮囑了句:“鉤吻毒性極烈,吃下第一劑未必會立即好轉,須得等到第二劑的時候再見分曉,若是第二劑還是不行,你最好還是請個大夫去給他看看吧。”
沈蔻丹鄭重點頭應了。
說實話,沈蔻丹心裡隱隱有些不安,她本來都沒打算進城的,因為種種意外,她不光進了城,還在城裡耽擱了那麼久,也不知道會出什麼岔子...
所以拿完藥之後,沈蔻丹一刻不敢耽擱,幾乎是狂奔著跑到了西門,終於趕在宵禁的最後一刻出了城門。
她甚至顧不得擦汗,一頭鑽進了林子裡。
這片林子少有人煙,馬車還好端端地矗立在那兒,馬兒也低著頭安靜吃草。
沈蔻丹提著的一顆心松下小半兒,拉開車門就要把藥材放進馬車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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