呂攻月此時正屈膝半蹲在軟墊之上，雙手穩穩托住李英峨小小的腋下。
將那一團軟乎乎的小小身子高高舉起來。
一上，一下。
把孩子凌空托起，又緩緩放落，再高高揚起。
李英峨小小的身子懸在半空，如同一隻輕飄飄的風箏。
隨著呂攻月的動作，忽高忽低地飄來飄去。
孩童全然沒有半分懼意，只覺得新奇好玩。
小小的手腳在空中歡快地揮舞。
烏黑的髮絲隨著起落輕輕飛揚，銀鈴一般的笑聲源源不斷從嗓子裡蹦出來。
“咯咯……”
一聲聲歡喜的笑，填滿整間屋子。
呂攻月往日在朝堂之上，永遠是冷靜自持、神色淡漠的都察御史。
一身風骨凜然，審案糾察之時，眉眼凌厲，百官見之都要心生忌憚。
可此刻在此處，她眉眼鬆弛，嘴角甚至還噙著一點笑意。
她手臂穩穩發力，小心控制著起落的幅度，陪著李英峨一遍一遍玩耍這個簡單的遊戲。
陽光落下來，籠罩住一大一小兩個人。
李英峨被舉到最高處的時候，眼角餘光瞥見了站在殿門口的李衡珏。
卻也沒有停下歡笑，只是小手朝著帝王的方向晃了晃，依舊笑得樂不可支。
呂攻月聽見簾幕響動，這才察覺到屋內進來了旁人。
手臂一頓，將高高舉著的李英峨慢慢放回到軟墊之上。
孩子落地，還意猶未盡，小手還朝著呂攻月伸過來，想要再飛一次。
呂攻月站直身子，稍稍整理了一下被揉得有些褶皺的官袍。
而後轉過身，看向立在門口的李衡珏。
這七日，二人雖同在一座皇宮，卻極少碰面。
李衡珏大半的心神都撲在審訊查案之上，多半是深夜才過來，看一眼睡熟的李英峨。
簡單問兩句孩子的身體狀況，便又匆匆離去。
大多時候，呂攻月見不到她。
今日一見，李衡珏面上還殘留著方才從大牢帶出的沉鬱冷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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