糧草兵馬是絕不能給,給了,李家雖敗,但實力更勝,越養越強,待兵精糧足之日,朝廷再難節制,到時候反不反的,就由不得鍾璟了。
即便李將軍本人不反,他麾下的人也會逼著他反,何況鍾璟看李將軍並無不反之意。
但若不給,李家便藉口軍備不足,再敗下去。
李家真是給鍾璟出了個難題。
可鍾璟這時候也不能輕易召李家軍回京,朝臣怕是不願。
如今朝堂上,一個個都指望著李將軍再立戰功,替大乾贏回顏面。
涉及權力一事,先帝朝幾十年間,臣子強權壓君王弱權久矣。
鍾璟登基三年多,自青武門之變後再無殺戮,雖盡力改革吏治整頓朝堂,以“仁”字為他奪實權披漂亮外衣,卻也知君臣之間永遠是不可能和平共處。
他不訓朝臣,朝臣便會訓他人,他不訓狗,狗就會咬人。
人會被不利於自己、對自己不好的人或物吸引敬畏。
如今一部分朝臣臣服於李將軍,唯李府之命從,焉知不是欺軟怕硬,將他當做先帝一樣的軟柿子,到底是他平日裡這副溫良純善的面具戴久了。
這點上,鍾璟看李將軍頗會訓人的奴性服從性,他要跟李將軍學習馴化臣子。
他跟李家人終是不能同時存於世。
其實這個時候,鍾璟也算徹底明白了,令儀曾跟他講過,君王的利益和百姓的利益在某種意義上是一致的。
當初他沒聽懂,當下所處之境界,讓他不得不通曉其意。
李將軍若謀反,朝臣們不過換了個君王擁護,他可就只有一死以告天下。
“卿卿說的,朕明白了。”
沒有人會為他考慮到這個地步的。
后妃們只顧享樂,顧衣食穿戴,顧母家升沒升官,得了多少賞,只有令儀見微知著,敢無懼猜疑,冒大不韙替他分析利弊。
李夫人、李府眾人滿門親眷尚在京中,李妃也還在後宮中。
“來人。”
暗衛出現,“請陛下吩咐。”
“給朕死死盯住李夫人及李府上下,一律不得離京城半步,親眷中若有私自出京者,當場拿下。”
“諾,陛下放心,李府上下近日皆在府中,李夫人與兒女這些天並無異常,也並未出京。”
暗衛接著去李府盯梢。
鍾璟心中思忖,李將軍此刻按兵不動,府中親眷也未及時轉移,想來尚在試探,反意未決,正在謀劃之中。
他壓下幾分殺意,又喚來吉祥:“讓安插在長樂宮中的線人將李妃看緊了,她若與宮外任何人有聯絡,一言一行都要來稟報朕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