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聖旨一下，我就走。”
那句話落下後，內室裡許久沒人開口。
謝蘊寧將藥瓶放回櫃中，又去收針線籃。原本隨手便能做完的事，今日卻收了兩遍。
第一遍漏下了剪子。
第二遍又忘了那根未用完的白線。
霍錚始終站在她身後。
他想伸手替她拿，又怕碰亂東西，只能看著她把繡繃放進木匣，再把木匣挪到案角。
“蘊寧。”
“該歇息了。”
“你還沒說話。”
“侯爺想讓我說什麼？”
“什麼都行。”
謝蘊寧解下發間玉簪，烏髮垂落肩後。
“邊關既有戰事，朝廷自會調兵。侯爺熟悉北境，又掌過鎮北軍，陛下選你並不奇怪。”
“還有呢？”
“出征之前要清點兵馬，糧草、藥材、冬衣都不能少。如今正是寒冬，落日坡一帶積雪深，騎兵急行不易，運糧的車隊只會更慢。”
“這些我都知道。”
“那侯爺想聽什麼？”
霍錚答不上來。
他想聽她說捨不得，也怕她說。
想聽她開口留人，又清楚她不會留。
他在戰場上從不貪心，知道何時該進，何時該退，唯獨站在謝蘊寧面前，什麼都想要。
謝蘊寧坐到妝臺前。
“侯爺今日還梳頭嗎？”
“梳。”
霍錚拿起木梳，走到她身後。銅鏡裡，兩道身影靠得很近。他高出她太多，站在那裡，幾乎將後方的燭光擋盡。
梳齒落入髮間，他的動作比前幾日熟練，卻慢得過分。
一縷頭髮梳了三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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