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錚站在門檻內，沒有往前。
謝蘊寧也沒有動。
她今日穿了一身新裁的月白衣裙，領口繡著細小梅紋，腰間沒有多餘墜飾，只在髮間簪了一支素銀簪。
那是半個時辰前，府門送來訊息後換上的。
報信的人說，侯爺已經進了朱雀門。
青禾問她要不要去中門迎。
她說不必。
說完卻在衣櫃前挑了三套衣裙，最後選了這件從未穿過的新衣。
正廳的茶換過兩回。
每次聽見外院腳步，她都會抬頭。
如今人當真站在眼前，她反倒不知該先說哪一句。
問他的傷。
問他為何丟下大軍先回。
還是問他這半年究竟有多少事瞞著她。
霍錚看起來比離京時黑了許多。
臉頰瘦出清晰的輪廓，下頜覆著沒來得及修整的短鬚，眼下帶著趕路留下的疲色。
身形卻依舊高大。
整個人堵在門口，連落進廳中的晨光都被擋去一半。
他身上沒有穿甲，只著一件沾滿風塵的玄色勁裝。袖口磨破了，披風下襬留著乾涸泥點，腰間纏得比旁處厚了一圈。
謝蘊寧的視線停在那裡。
霍錚立刻將披風往前扯了扯。
“路上蹭的。”
她抬起眼。
“我還沒有問。”
“先跟你說一聲。”
“你每次主動解釋，都沒有實話。”
“這次有。”
“那封染血的家書，你也說只是小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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