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婚之日對他而言，是這輩子最不可能忘的日子。她那時卻不情不願，連新房都不肯與他同住。
也許她不願記。
若不是御賜婚約，她原本也不會嫁進侯府。
霍錚壓了壓懷裡的木盒，連準備好的簪子都像沉了幾分。
身後傳來窸窣聲。
謝蘊寧披衣下榻，腳剛踩進繡鞋，一雙大手便從旁伸來，替她將鞋尖擺正。
“慢些。”
“不是要練刀？”
“等你梳洗完再去。”
“侯爺今日不急了？”
“本來也不急。”
他蹲在腳踏前，替她將裙襬攏到一旁。那道身影高大得擋住半面床帳，做的卻是再細小不過的事。
謝蘊寧低頭看了他一會兒。
“今日陪我用早膳。”
“我哪日沒陪？”
“那便不要擺臉色。”
“我沒有擺臉色。”
“從我說不記得開始，你便不高興。”
霍錚嘴硬道：“我沒什麼可不高興的。”
“當真？”
“當真。”
謝蘊寧沒有繼續問。
她當然記得。
一年前的今日，鳳冠壓得她頸子發酸，外頭鑼鼓喧天，滿長安都在等著看謝家明珠嫁給一個不通文墨的武夫。
那時她坐在花轎中，只覺得此生被一道聖旨定死。
誰能想到一年後的清晨，她睜眼看見這個人在榻邊來回踱步，心裡竟只剩下安穩。
這些話，她還不準備現在說。
霍錚瞞了她近一個月，她也該讓他多急一會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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