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看他們腳上的靴。”
陳虎眯眼細看。
衣裳補著舊布，靴底卻厚，靴筒貼腿，坐下時還露出藏在褲下的鐵片。
“獵戶穿不起這個。”
“也用不著。”
“死士？”
霍錚沒出聲。
棚中一人起身倒水，袖口滑上去，露出小臂上的舊傷。他用左手扶碗，右手始終貼著腰。
霍錚認得這人。
去年冬日，李崇文入宮議事，車外跟過四名護衛，其中一個在宮門口接過他的馬鞭，右臂便有這樣一道傷。
那日隔著幾步，他沒看清臉，卻記住了這隻扶碗似的左手。
他貼到陳虎耳邊。
“相府的人。”
陳虎轉頭看他。
“能認準？”
“認得一個。”
“抓回去，夠不夠？”
“只有我一句話，不夠。”
“那便連棚裡這些東西一起抄了。”
“你知道林後還有多少人？知道哪條路通營裡？”
陳虎牙關緊了緊。
“至少不能由著他們搬弩。”
霍錚盯著那兩副弩架。
弦未裝，槽卻已經上過油。棚邊幾隻皮囊扎得嚴實，其中一隻沾著暗色油漬，風一過，送來一點桐油氣。
這些東西擺在一起，不是為了獵鹿。
他原以為對方會先在御馬、道路上試探，眼下看來，舊圍場早已備好了殺人的傢伙。
“退。”
陳虎不甘心地看了眼舊棚，到底依令往後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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