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來，昀兒，走過來。”
霍錚蹲在廊下，雙臂張開，掌心朝上，整個人像一堵寬厚的牆，偏偏把聲音壓得極輕。
“爹接著你。慢些，不急。”
霍昀扶著身後的木幾，圓滾滾的小身子晃了兩下。他如今已經滿一歲，頭髮軟軟地束在腦後，身上穿著謝蘊寧親手挑的青色小襖，腳下踩著一雙虎頭鞋。
那雙鞋是霍錚找人打了三回樣才定下的。
第一雙太硬，怕磨腳。
第二雙太厚，怕走不穩。
第三雙鞋底軟硬正好，虎頭上的兩隻眼睛還特意用黑線繡得圓圓的。
霍錚當時拿到鞋，先問了三遍針腳，又在自己掌心試了試鞋底，才滿意地交給乳孃。
如今鞋子穿在霍昀腳上，他卻又開始不放心。
“謝蘊寧，他腳下會不會滑？”
謝蘊寧坐在廊邊，手裡捧著一盞溫茶。
“地上鋪了軟毯。”
“軟毯會不會卷邊？”
“青禾已經壓過四角。”
“他要是摔著……”
“他還沒走，你已經問了四句。”
霍錚回頭看她。
“我這是先問清楚。”
“侯爺從前上戰場，也要先問清楚地上會不會卷邊？”
“戰場和家裡不一樣。”
“哪裡不一樣？”
“戰場上摔了也得自己爬起來。”霍錚看著兒子，神情鄭重，“他不一樣，他摔了有我接。”
謝蘊寧沒再說他，只抿了口茶。
霍昀已經扶著木幾鬆開了一隻手。
他看了看父親，又低頭看了看腳下，像是在衡量面前這段不長的路究竟有多難。
霍錚立刻把雙臂又張開些。
“對，看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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