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李子低著頭。
兩排後槽牙重重磕在一起，死死咬住舌尖。
一股濃烈的血腥味衝進喉管。
藉著這點尖銳的疼，他勉強止住了雙腿打擺子的動作。
紅木托盤被他死死端在胸前。
指甲蓋因為用力過度，泛出死人的青白色。
白瓷碗就放在托盤正中央。
裡面的牛乳燕窩剛出鍋，滾燙的熱氣一縷縷往上冒。
白霧撲在小李子的臉上。
剛好遮住了他額角冒出的一層細密冷汗。
他覺得自己的偽裝天衣無縫。
只要往前走，把碗放下，拿到二皇子許諾的金條，他就能活命。
冷風捲過長公主府的青石磚。
吹得他寬大的太監袍褲腿獵獵作響。
十步。
小李子邁過門檻，視線落在四歲的歲歲身上。
小糰子坐在石凳上。
水紅色的衣襬垂落，露出一雙套著鹿皮靴的小腳。
她根本沒抬頭。
肉乎乎的小手，正順著白虎幼崽的後背往下捋。
那隻西域白虎趴在地上。
喉嚨裡打著沉悶的呼嚕。
長尾巴煩躁地掃過地面的冰渣。
發出沙沙的聲響。
歲歲胸前那塊暗金色的霍家軍令，在冷風中晃盪。
和五斤重的玄鐵匕首磕碰在一起。
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音。
八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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