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冬的冷風像帶刺的鞭子。
抽打在長樂宮偏殿外的漢白玉臺階上。
風颳得比剛才更急了。
卷著細碎的冰渣，劈頭蓋臉地砸在明黃色的琉璃瓦上。
發出沙沙的輕響。
司禮監掌印太監王福海跪在臺階下。
雙膝死死磕在地磚的冰霜上。
冷氣順著骨縫往上鑽。
膝蓋骨像針扎一樣疼。
但他連挪動半寸都不敢。
他雙手高高舉過頭頂。
掌心裡，捧著一卷還沒寫字的空白聖旨。
明黃色的絹帛在風中微微抖動。
連帶著他兩隻手腕，抖得像寒風中快要掉光葉子的枯樹枝。
偏殿那扇被劈碎的大門敞開著。
裡面的酸臭味、血腥味，一股腦地往外湧。
王福海的鼻尖被凍得通紅。
一滴冷汗順著額角滑下來，砸在眼皮上。
他用力眨了一下眼，把汗水擠進眼眶。
蟄得生疼。
“咔嗒。”
戰靴碾碎木屑的聲音從殿內傳出。
緊接著是鐵片互相摩擦的冷硬聲響。
王福海的後槽牙打起架來。
咯咯作響。
他猛地憋住一口氣，把頭壓得更低。
晏青辭走出來了。
玄黑鎖子甲上沾著幾點崩飛的碎木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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