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漾心中一軟,伸手輕輕抽回自己的袖子,儘量不發出聲響。
然而細微的動作還是驚動了淺眠的溫玉。
他猛地驚醒,抬頭看到沈漾已經醒來,眼中瞬間迸發出驚喜的光芒,隨即又轉為關切:“妻主,你醒了?可有哪裡不舒服?”
沈漾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,嗓音因許久未進水而顯得有些沙啞:
“不用,我沒事。只是有些渴。”
溫玉連忙倒了一杯溫水,小心翼翼地遞到她唇邊。
沈漾就著他的手喝了幾口,溫潤的水流滑過喉嚨,驅散了喉間的躁意。
沈漾的目光透過窗欞望向院中。
陽光正好,樹影斑駁,一切看起來都和往常一樣平靜祥和。
可她知道,有些東西已經徹底改變了。
“妻主?”溫玉見她發呆,擔憂地喚了一聲。
沈漾回過神來,伸手揉了揉溫玉柔軟的發頂,勉強擠出一絲笑容:
“小玉,陪我出去走走吧。”
溫玉一愣,隨即欣喜地點頭:“好!”
沈漾帶了幾個家丁,分了兩個馬車朝城西駛去。
沒多久便抵達了城西的亂葬崗。
宮內犯錯的宮人屍首都會被送到這裡。
沈漾見溫玉一臉恐懼,便讓他留在了馬車內,自己帶著家丁走了過去。
橫七豎八的屍體交疊在一起,有的早已面目全非,被野狗啃食得只剩森森白骨,在初升的陽光下泛著慘白的光。
沈漾屏住呼吸,強忍著胃裡的翻江倒海,幾個北域男子昨夜剛被丟過來,特有的金棕色頭髮,成了最顯眼的標識。
她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,直到在一處低窪的泥坑旁,看到了那抹熟悉的金色。
阿拉坦靜靜地躺在那裡,身上的衣衫已被血汙浸透,可是面容依舊俊朗。
他的雙手緊緊攥著,似乎至死都不願鬆開什麼。
沈漾蹲下身,顫抖著手掰開他僵硬的手指。
掌心裡,赫然握著一枚磨損嚴重的平安扣,那是她初入府時,隨手賞給阿拉坦的第一件物件。
“阿拉坦...”
沈漾的聲音啞得厲害,眼眶再次泛紅。
她輕輕合上他的雙眼,指尖觸碰到他冰涼的皮膚,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悲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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