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希音躺在床上,腦中一片清明。
他的身份如果變了,一切就都變了。
他如果只是鎮安王,即便自己這裡出了偏差,世子也還是世子,郡主也是郡主。
只要運作得當,孟永章就算恨她,只要讓他出夠了氣,孩子們也是他的孩子們,王府依然是他們的王府。
可如果他成了太子,甚至未來的帝王……
趙希音從不懷疑,他只要成為了皇子,必然爭那個位置。
宮裡是最沒有尊卑的地方,嫡嫡庶庶猶如狗屎,那個位置,能者居之。
她如果鬧出一點醜聞,她的子女將千難萬難。
“娘娘?娘……”
趙希音起身。
幽梅、侍女紛紛上前伺候,鞋子、衣服、淨手、洗漱。
前前後後七八個丫鬟,片刻就將王妃娘娘打扮得光鮮雍容、利落整齊。
趙希音簡單吃了魚丸湯,安靜地躺在亭下的搖椅上曬太陽。
心裡煩亂。
人,果然不能得意忘形,在她覺得日子能這樣過的時候,立即有事情站出來告訴她,她不配!
因她死的人那麼多,她怎麼可以輕易稱心如意。
一張張為她好過的臉都死了,死得那麼痛苦,她憑什麼可以事事如願?
趙希音嘴角浮起一抹冷笑,如果若兒姐姐活著,若兒姐姐會希望她好的。
與其想些有的沒的,不如想想,怎麼解決當下的問題,比沒事找事的好。
趙希音手指捻著搭著的軟毯,曬進來的日頭暖融融的,卻烘不散心頭那點沉墜。
昨夜孟永章的話還在耳邊,他的志得意滿、滿心期待,此刻都是能讓她萬劫不復的錐刺。
“娘娘,您有心事?”幽梅端著果奶過來。
“這麼明顯?”
“也不算,主要是奴婢觀察入微。”說著,壓低身子在娘娘耳邊開口:“娘娘是不是在為送給程大人什麼回禮發愁?”
“是吧。”她本來想送他一個扇墜,現在沒有心情了,那個位置對孟永章來說是好事,對她和程淨山來說,就是催命符。
“要不然娘娘也給小程大人做一個荷包?”
趙希音看幽梅一眼:“建議很好,拿點綵線來。”她給程淨山打個扇絡。
反正都要死了,享受一天是一天,至於孩子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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