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高興了？孩子脾氣，至高至低，那個位置其實離民最近，但在資源有限的情況下，高位上的人不必掛在嘴邊常提，容易引發不滿。所以，你做得很好，多幾個你這樣的知府、縣令，大雍能昌盛千年。”
趙希音轉頭，將臉埋在他肩上：“你哄我的。”
孟永章放下碗筷，臉頰下意識蹭過她發頂，聞到她髮間落日餘暉照過的溫暖氣息：“不是哄你。”
孟永章聲音不高：“除了極個別的文臣武將，有幾個人能真正俯身，去看看街邊農戶春種缺不缺種子，冬日裡屋中有沒有生火的炭，秋收時累不累，身體吃不吃的消？他們算的是戶部的賬，是兵部的糧，是吏部的考績，是自己的前程，即便有個別出生寒門的官員，多數也忘了來時路。但你不一樣，趙家養尊處優的大小姐，本王的鎮安王妃，本該最衣食無憂、不悲天憫人的你，卻把百姓的冷暖，一字一句寫進計劃裡，連租地減稅的利息都算得清清楚楚，你說，我怎麼是哄你？”
趙希音埋在他肩上沒吭聲，但心動了一下，像被風拂過的蝶翼。
鬱悶的表情蹭著他肩頭的錦緞，越蹭越軟，眼裡那點落寞都浸得暖暖的。
她原本那點憋悶因為他懂，他見過，他在其中征伐過，也因為孟永章，同樣沒有忘記來時路，覺得自己那套計劃就給最懂的人了。
而且，他說沒有哄她，就是沒有，孟永章不屑說謊，他教導安和和平厄的也是民生疾苦：“永章……”
“嗯。”
“永章哥哥……”
“嘴上的油蹭我身上了。”
趙希音把臉露出來笑。
孟永章喂她一個餛飩：“吃完飯，帶你去看好東西？”
“看什麼？”
……
趙希音被孟永章帶著，看到假山演臺上堆放的火爐時，心裡就有種不好的預感。
不會是要她看打鐵花吧？
螢火蟲、打鐵花，都要看雙份的，是沒有其他娛樂專案了嗎？
孟永章帶著她在看臺上坐下。
趙希音坐得乖乖的。
孟永章被她安靜的樣子逗得十分滿意：“怎麼這麼乖。”
“你懂我嘛。”
孟永章捏捏她的臉，陪著她一起坐下：“皇上和皇后都在莊子上，不方便看大型表演，這是打鐵花中經驗最豐富的三位老師傅，平厄偷跑出去也要看的，現在給你表演。”免得她無聊。
趙希音只慶幸，她看第一場時隔著大河，唉。
打鐵花的老師傅們打著赤膊，肌肉線條還是那麼流暢。
孟永章像才發現他們赤膊一樣，而且距離不遠不近，能輕鬆看清常年手藝人身上不俗的線條。
孟永章有點後悔了，該給他們每人配一件上衣。
孟永章看眼清清，清清很專注：“很滿意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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