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天氣真要凍死人。”
小廝書墨抱著兩刀宣紙進門,屋裡炭火已熄滅,只剩餘溫。
書墨把宣紙放到方桌上,先給自己倒了一杯熱茶,大口灌下去。
“大爺,你是不知道,街上店鋪幾乎全關了,我跑了半條街,還被衙役盤問,差點回不來。”書墨絮絮叨叨說著。
“幸好遇上蘇二姑娘,我跟她說,買不到紙。她帶我去筆墨齋老闆家裡,硬是從老闆家裡翻出兩刀生宣給我。”
說著,獻寶似的,把兩刀宣紙抱起放到江潤面前。
江潤坐在書案前,身上穿著半舊皮襖,案上攤著一本《大學》,眼睛直直盯著書,似是在看書,實則魂早飛了。
對於書墨放到跟前的宣紙,更是看都沒看一眼。就在半個時辰前,管事媳婦特意過來傳話。
吳靜宜的喜帖送到了,夫家已派人來接,月底進京成親。
按理說,知府千金出閣這種事情,管事媳婦不用特意過來跟他說。
特意跑過來說,應該是希望他死心。
其實,他早就死心了。如此得了確切訊息,死得更徹底一些。
“蘇二姑娘還問起您的身體,我說大爺近來胃口不好,她又塞了一包陳皮給我,說讓大爺泡水喝,理氣健脾。”
書墨說著,從懷裡掏出一個粗布小包,放到桌角。
江潤只覺得心煩不已,一言不發。
書墨見狀,有些看不下去,他是打小被分派過來伺候江潤的,從小的情義,說話也直接。
“外頭店鋪都沒幾家開門的,街上還有衙役盤查。大爺就不好奇,蘇二姑娘一個姑娘家,為什麼這個時候上街?”書墨說著。
江潤好像反應慢了一拍一般,這才看到宣紙,嘆氣道:“我說過的,不要麻煩別人。”
與蘇芷的婚事告吹後,江潤鬆了口氣,這麼大的情他擔不起。
本以為就此沒有交集,奇怪的是蘇芷,遇到他會主動上前招呼,甚至派婆子送東西來。
說不上多貴重,松子糖,桂花幹,還送過一支毛筆。
問原由,就是救命之恩,一些小東西送給恩人,搞得江潤不接受也難以拒絕。
尤其是江仲常得知之後,再次找江潤聊天,機會難得,這可是汪同知的外甥女。
知府的孫女要嫁人了,能抓住汪同知的外甥女,也是一條青雲路。
男人高攀的機會很有限,白送上門一個,多少人求之不得。
“蘇二姑娘樂意的。”書墨見江潤這個反應,不禁道:“大爺,不是小的多嘴,蘇二姑娘對你多好啊。就不說身份背景,有這麼一個好姑娘,事事想著你,真心待你,你還拿喬了。”
書墨日常跟在江潤身邊,蘇芷是如何對江潤的,他一清二楚,忍不住為蘇芷抱不平,道:“吳小姐再好,她已經定親了,大爺也該死心了。”
“好了。”江潤忍無可忍,打斷書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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