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來是曹操思孫心切。
三人不敢耽擱,即刻入府梳洗整裝,褪去了幾日山居的隨性輕便,換上了規整雅緻的禮服。
甄宓一身月綠流雲錦裙,溫婉嫻靜,清雅端莊;曹丕身著墨綠暗紋錦袍,儒雅沉穩,氣度斐然;年幼的曹叡穿著一身嫩綠錦緞小常服,眉目靈動,乖巧可愛。
一家三口同著深淺相宜的青綠衣衫,並肩而行,身姿契合,眉眼相似,氣度相融。
郎才女貌,稚子玲瓏,並肩行走在長街之上,畫面和睦美滿,溫柔熨帖,落在往來下人、路人眼中,無一不心生豔羨。
滿京之中,誰不稱道世子一家三口琴瑟和鳴、親子和睦,是最圓滿美滿的一家人。
車馬徑直駛入魏王府。
大殿之中,曹操端坐主位,一身玄色王袍,威嚴莊重。
自聽聞兒子一家歸來的訊息,他目光便一直落在殿外,神色間褪去了平日的凌厲威嚴,多了幾分難得的期許與溫和。
待三人步入殿中,行禮問安過後,曹操目光立刻牢牢落在曹丕身上,細細端詳打量,從上至下,分毫未漏。
一個月未見,曹丕面色溫潤舒展,神色鬆弛安然,周身氣息溫潤平和。
曹操心中瞭然,心知這段時日在清幽莊子之中,有甄宓溫柔悉心照料,有華佗妙手調理養護,曹丕身上舊傷定然安穩不少。
他眸底掠過一抹欣慰暖意,語氣也柔和下來:“子桓,身上的傷如今如何?可還有隱痛不適?”
曹操話音落下,殿側的卞夫人緩步走了上來。
她一身素雅錦衫,看著眼前氣色煥然的曹丕,眼底滿是真切的欣慰。
這些日子她日日掛心兒子的傷,看現在這副模樣,多虧了甄宓寸步不離的悉心照料,才能休養得這般完好。
卞夫人抬手輕輕撫了撫曹丕的肩頭:“子恆,你此次休養如此好,真是多虧了宓兒貼心照料、日夜費心。”
甄宓聞言微微垂眸淺笑,心底滿是暖意。
她素來敬佩魏王與卞夫人這對亂世夫妻,世人皆說內宅持家、照料夫君是女子本分,可曹操夫婦從未有過這般狹隘念頭。
也正因如此,曹丕從未養成紈絝子弟的驕縱惰性,待人處事沉穩有擔當。
殿中一隅,曹植靜靜立在原地,一身青衫溫潤,神色略顯侷促僵硬。
他方才聽聞父兄歸府,滿心歡喜前來相見,可看著眼前和睦溫情的一幕,又想起纏綿病榻的楊修,滿腹話語堵在喉間,輾轉幾番,終究不知該如何開口。
滿堂溫情融融,偏他心事重重,格格不入。
甄宓將他眼底的焦灼與糾結盡收眼底,心思通透,早已猜出七八分緣由。
她唇角噙著淺淺溫和笑意,率先開口,聲音清淡柔和,卻精準點破了他的心事:“四弟,我聽聞,你此前數次登門,想請華神醫出山,為楊修診治?”
一語落地,滿堂瞬間安靜幾分。
方才尚且溫和鬆弛的曹操,眉眼驟然一沉,周身轉瞬籠罩起沉沉威壓。
原本舒展的面容覆上一層冷峻,淡淡掃向曹植,眼底藏著一絲恨鐵不成鋼的慍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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