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年幽禁,他日日閉門思過,夜夜輾轉難眠,所思所念,從不是儲位得失、權勢起落。
他只牽掛楊修。
楊修伴他多年,為他謀事、為他知心、為他傾盡才智,卻因他屢屢獲罪、深陷囹圄,遲遲不得赦免。
曹操看著兒子滿心執念、只為一人求情的模樣,無奈閉了閉眼,長長嘆了一口氣,眼底藏著失望、惱怒與一絲恨鐵不成鋼的疼惜。
他語氣冷沉,帶著不容置喙的威懾,淡淡警告:“子建,你若再為楊修多言一句,孤不敢保證,楊修來日會落得何種下場。”
這句話,如同冰水澆頭。
曹植身軀微微一顫,話音死死哽在喉頭。
他瞬間懂了。
他每求情一次,楊修便會多受一分猜忌、多添一分罪責。
他的維護,從不是救贖,是拖累,是催命符。
千言萬語堵在胸口,曹植唇瓣翕動,最終只能化作滿眼痠澀,頹然垂首,欲言又止,再不敢多提一字。
殿內陷入死寂。
卞夫人看著幼子這般隱忍痛苦、鬱郁消沉的模樣,心底愈發疼惜,轉頭懇切看向曹操,輕聲勸道:
“阿瞞,你看他如今這般模樣,皆是身邊無人寬慰照料所致。他獨居別院,心事無人傾訴,苦楚無人分擔,才會日日鬱結、日漸消瘦。”
“孩子終究是太孤單了。”
曹操凝視著階下憔悴落寞的幼子,沉默良久,終究抵不過心底那點父愛柔軟,緩緩鬆口:
“罷了。就按你說的辦。”
心結難解,心事難平,既然不能解他執念,便只能暖他日常。
曹植怔怔抬頭,滿目茫然,不解看向父母:“父親,母親,你們……在說什麼?”
卞夫人見狀,瞬間柔了眉眼,伸手輕輕撫平他凌亂的衣襟,溫聲細語,溫柔安撫:
“我的好孩子,父母見你院落清冷、孤身孤寂,日日鬱郁傷身。”
“我與你父親商議,想著為你挑選一位溫婉賢良的妾室,入府伴你左右,往後好好照料你的起居。”
“不要,我不要什麼妾室!”曹植非常抗拒。
卞夫人以為他在害羞:“好孩子,你喜歡什麼樣的,母親都給你尋來。”
“可是母親,我喜歡的人已經嫁人了。”曹植低下頭來,不知道怎麼的,他突然冒出這一句話。
曹操立刻想起了甄宓,他眯著眼睛看向曹植:“你這個孩子最近是怎麼呢?夫人,多找幾個美女,我不信這孩子不喜歡。”
“父王,我心裡已經有人了,您不要逼我。”
“哦?誰逼你了。”曹丕不知道什麼時候進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