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剛矇矇亮，北朔的清晨依舊浸在刺骨的寒氣之中。
窗外的風收斂了夜裡的狂暴，只餘下簌簌的聲響，窗沿凝著一層薄薄的冰碴。
臥室裡，蘇冉緩緩睜開雙眼。
被窩暖意融融，她伸了個懶腰，睡意還未完全褪去。
她側耳細聽，客廳裡靜悄悄的，沒有半點動靜。
她掀開被子下床，攏好身上的衣衫，輕輕推開臥室房門。
客廳裡，長條木椅已經空了。
煤爐的炭火燃得所剩無幾，只剩點點餘燼，爐火早已熄滅。
陸延州已經不在椅子上，屋內四處都不見他的身影，只有一件軍大衣隨意搭在椅背上。
蘇冉心頭微微一動，邁步走到門口向外望去。
晨光淺淺灑落院落，陸延州一身筆挺軍裝，正在院中活動筋骨。
清晨寒氣逼人，凍得人鼻尖發紅，他卻神色自若，抬手舒展臂膀，做著晨起操練。
聽見身後開門的聲響，他回過頭來。
晨光落在他硬朗的眉眼上，褪去了夜裡的沉靜，又恢復了軍人特有的利落。
“醒了？”陸延州開口，聲音帶著清晨特有的清冽，“夜裡睡得還好嗎？”
蘇冉點點頭，站在門廊下望著院裡的他：“挺好的，你怎麼起得這麼早。”
“軍營作息，習慣了。”陸延州收回目光，隨手拍掉肩頭沾著的細碎霜屑，“我去煤房搬些新煤，把爐子重新生起來，屋裡很快就能暖和。”
說罷，他轉身走向院子角落的煤房，搬來幾塊烏黑的煤塊。
蘇冉站在原地，望著他彎腰生火的背影。
他動作熟練利落，不多時，煤爐便重新燃起火苗，噼啪作響，溫熱的氣息緩緩散開，驅散了屋內殘存的寒意。
忙活完畢，陸延州擦去手上的煤灰，走到桌邊。
“早飯我從營區食堂帶回來了，熱一熱就可以吃。”
桌上擺著兩個飯盒，裡面盛著饅頭、稀粥，還有一小碟鹹菜。
蘇冉走上前，掀開飯盒蓋子，熱氣升騰而起，氤氳在二人之間。
“好。”她輕聲應道。
陸延州淡淡應了一聲，目光落在她的臉上。
北朔夜裡乾燥的冷風，把她的臉頰吹得微微泛紅。
他想起昨日買來的雪花膏，開口叮囑：“屋裡乾燥，記得把昨天買的雪花膏抹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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