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真的和太監……”
周太師激昂地痛哭道:“陛下!陛下乃一國之君,身系宗廟社稷之重,然耽溺男寵,冷落六宮,儲位長久空懸,此乃國之大忌啊!”
“如今,竟連北蠻刺客都知道了此事,若是於兩軍之前口口相傳,貽笑四海,我大昭顏面何存!”
周太師一把年紀,梅妃是他最小的女兒,多年的守舊派代表,可謂一呼百應。
這番話說完,許多臣子也紛紛應和,柵欄外的金陵城百姓也開始人云亦云,點頭稱是。
見鋪墊得差不多了,周太師拱手,重重地磕下響頭。
“臣斗膽!懇請陛下退位讓賢,續宗廟香火,還我大昭安寧!”
安靜了片刻後,又有幾個大臣和他們的門生一起跪了下去:“臣等附議!”
皇帝面無表情地坐在原地,揉了揉昏脹的太陽穴,道:“周太師,你要逼宮?”
周太師垂著頭:“老臣是為了天下大計!願死諫!”
皇帝拂了拂袖上的塵灰,以商量的口吻道:“左右不過是因為朕生不了孩子,那若是朕能生呢?”
周太師:“陛下,事關國體顏面、江山後代,萬萬不可兒戲!”
皇帝問:“那朕若是肯退位,由誰來做這個皇帝呢?”
周太師伏首道:“寧王乃先帝血脈,宗室至親,秉性端方,素有賢名。論親論賢,皆可承宗廟之責!”
皇帝饒有興致地笑了笑,扭頭,看向一臉勢在必得的寧王。
見她看過來,寧王裝模作樣地擺擺手,也跟著跪下:“臣不敢僭越!”
“不敢?”
皇帝緩緩站起身,道:“朕剛剛差點還以為,你就是為了此事才回來的呢?”
周太師聽著他稀鬆平常的語氣,盯著面前的御靴,心頭一跳,莫名有一種不好的預感。
帷簾被掀開,皇帝淡望著柵欄外的百姓,一張張陌生的臉,有猜忌,有失望,有幸災樂禍。
可更多的,是堅定不移。
“陛下這些年把天下治理得好好的!憑啥要退位!”
“就算沒有皇子,也不能說換就換天子,哪有這個道理啊?”
皇帝微微側目,示意劉公公摘下她的發冠。
眾人不明白她為何突然當眾披髮,那眉毛還是渾黑的劍眉,狹目星眸,面容俊朗,身長七尺,儼然一副翩翩少年郎。
見此,皇帝也有點無奈,看向宋青墨。
宋青墨上前一步,一身玄青錦袍,身姿挺拔如玉,先儒雅地朝眾人行了個禮,音色溫潤地開罵:
“周太師身居三公之首,掌天下禮教,本該眼明心正,辨是非真偽,可今日看來,竟是眼盲心瞎,蠢人一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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