後來慢慢的，嚴秉之好像抑鬱了似的，整天懨懨的，也不罵他了，但也不會主動搭理他。
小德子只盼望有生之年能把他調回去，不用再伺候這尊大佛了。
想著，他默默睜開眼，一抬頭，嚇得又急忙縮回去。
不是，他怎麼還杵在這兒？
遞方巾只是走個過場而已，畢竟以前，凡是經過他手的東西，嚴秉之看都不會多看一眼。
這宮裡除了皇帝，他似乎從不把別人當人。
小德子感受到嚴秉之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自己的腦袋上，豆大的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淌，滴落在地。
他……他該不會想把他的頭擰下來踢吧？
嗚嗚嗚補藥啊！
小德子默默嚥著唾沫，須臾，手上一輕。
他怔怔抬眼，看到嚴秉之用方巾擦著脖子上的汗，沒有正眼瞧他。
“多大了？”
小德子愣了兩秒，老實巴交地說：“回郎君，奴才今年十五了。”
嚴秉之的眉心微微一擰，看向他。
這麼小。
小德子被他瞪的一哆嗦，低頭聞聞自己的袖子，急忙後退兩步。
“……”
嚴秉之慾言又止地瞥了他一眼，道：“備水，我要沐浴。”
小德子忙不迭道：“奴才這就去！”
洗完澡，嚴秉之盯著滿頭多日沒有好好打理的蓬鬆捲毛，不知怎麼去把打結的地方梳順。
以前在家，都是貼身長隨幫他梳髮，銀冠束成高高的馬尾垂墜下來，柔順濃密，從不打結。
可進了宮後，他不是被綁著就是被鎖著，發了幾回瘋，小德子都不敢碰他的頭髮了。
小德子看著銅鏡裡一臉煩躁的嚴秉之，壯著膽子道：“郎君，奴才為您梳髮吧？”
嚴秉之第一次沒有拒絕。
屋裡放著冰鑑，很是涼爽，宮女進進出出，送了許多冰鎮過的水果和點心來。
嚴秉之掃了一眼，莫名有點憋屈。
“人也不來，盡送些不值錢的東西。”
“好端端的，怎麼又生氣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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