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堇被她一語問得微微怔忡，眼底思緒翻湧紛亂，竟一時無言以對，只得含糊頷首。
碧落見他這般模樣，便柔婉一笑：“陛下不必擔憂，保重龍體為重。”
謝堇斂去眸中沉緒，開口道：“如今也只有你陪在孤身邊了。”
言罷，他取出一方錦盒，盒內一枚白潤剔透的龍鳳古玉靜靜臥於其中，玉色純粹，沁紋溫潤，觸手生涼，一望便知是難尋的珍寶。
他抬眸望著眼前之人：“這是孤特意讓人做的。”
說著，他將錦盒與玉佩一併遞到碧落掌心。
碧落拿在手中甚為喜愛，愛不釋手的摩挲著，微微抬頭，撞入他凝望的眼眸。他瞳色烏黑深邃，似藏萬頃寒潭，又似含磁吸人，直直將人的心神盡數吸附。
她不由踟躕道：“陛下？”
謝堇這才恍然回神，凝著她的模樣：“無事，你喜歡就好。”
碧落笑意瑩瑩，輕聲道：“陛下肯為臣妾用心，臣妾便已經知足了。”
語罷，她垂下了頭。謝堇望著她溫順的模樣，心頭微動，伸手便將她輕輕擁入懷中。
殿內暖爐溫熱，暖意融融。身側立著一面紫檀木大屏風，其上精工繡制百鳥朝鳳，針腳細密，栩栩如生。
她安然依偎在他懷中，他身著龍袍，靠著並不十分舒適，可碧落心底盛滿暖意，極致的喜悅從眉梢眼底盡數溢位，壓不住。
這些東西都是她奢望來的。
“陛下，若是慕姐姐還活著，您還會立臣妾為貴妃，寵愛臣妾嗎？”
剎那間，謝堇環著她的手臂驟然僵硬，渾身血液似凝住一般。
他的面前拂過她眉眼澄澈，唇角帶笑的模樣。
斯人已逝，縱使悲涼又有何解？
謝堇怔然失神，心神恍惚，竟分不清今夕何夕、身在何方。
他如今便是一頭困於這副帝王軀殼中的困獸，身不由己。
江山不能斷在他的手中，所以即使再心痛，他依舊要擁著不愛的女人，生下孩子。
殿中寂靜無聲，唯有二人相依。
碧落軟軟靠在他懷中，輕聲喚道：“陛下？”
謝堇抬眸望向窗外沉沉天色，語聲低沉，輕輕道：“孤還有公務要處理。”
京城有了貴妃，卻沒有皇后，雖朝臣不解，可誰都發現皇后是陛下的逆鱗，遂也不敢再提。
總歸，貴妃只要能生下皇子，是不是皇后也沒什麼要緊。
秋意漸濃。
窗前擺著一盆月白秋菊，細枝搖曳，涼風穿窗，拂動簾幔，攜著深秋微涼之意，輕輕拂過人面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