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織的腳往前走了兩步,然後走不動了,路硯在後面拉著她。
他握得很緊,一聲不吭,手卻有點抖,像是失力的人把全部力氣都用在了她的身上。
彷彿在說不要走。
元織猶豫了下,又退了回去,重新站在了路硯身側。
鄭驍團隊已經做完了任務,正處於撤退階段,見狀,他沒有再多說,他相信元織一定會去基地的。
她父母說過,她是個懂事又乖巧的孩子。
路硯怎麼會圈得住這樣的人呢?
“我們走。”
一場無聲的硝煙就這麼散開了。
原來這就是劇情的安排啊,要去找父母,多麼有說服力的理由。
元織已經想好了,今天跟路硯說,明天就可以出發。
回到別墅後,元織就開始收拾東西了,把外面曬著的衣服也裝了起來,她跑到路硯身邊,跟路硯說:“我們是明天早起出發,還是明天下午呢?”
她看著活潑極了,估計是即將和家人見面,笑得一側的小酒窩又出來了。
路硯心中卻有陰暗的情緒在瘋狂滋長,這是他找到的人,是他開啟櫃子找到的,被他一路上細心呵護地養著,一點兒苦都不想讓她吃。
他憑什麼就要交還給她的父母?
他路硯就不是個什麼無私的人,在她身邊裝模作樣當了幾個月的好人,就真的把自己當成好人了嗎?
不,他骨子裡就是自私的,承認吧,他本質上就是個爛人。
路硯眼眸晦暗,後槽牙咬得很緊,連帶著下頜線都繃得像雕刻出來的鋒利線條。
他聽到自己無比僵硬的聲音,像沒感情的機器:“我不打算去安全基地。”
元織愣了愣,她好久沒聽到路硯用這種語氣說話了。
在她看過來時,路硯的視線有一瞬間的閃躲,他不敢正視她,彷彿只要和她對視上了,就會被她看穿心裡那些見不得光的卑劣與腌臢。
路硯猛地垂下長長的眼睫,指尖攥得很緊,指腹被擠壓成青白色。
他們都拋棄她了,是他一路帶著她,還養著她的貓,她該屬於他一個人,沒錯,就該這樣。
壞東西披了層皮子,還是壞東西,他要讓她看清他到底是個什麼東西,什麼好人,他演夠了,被討厭就被討厭吧,無所謂。
濃稠的自我厭棄緊緊纏繞著路硯,凌遲著他,他收緊肩膀,指尖用力掐進掌心,痛感也壓不住心底翻湧上來的噁心感。
他對自己感到噁心。
“如果你要去,我不會......”
我不會陪你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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