電話那頭的聲音尖銳而急促，是她媽李桂芳，連個開場白都沒有，劈頭蓋臉就是質問。
“這個月的生活費呢？你爸的藥快吃完了，你弟弟那邊也要用錢，你是不是想讓我們全家去死？”
許欣雪靠在休息室的牆上，閉上眼睛，聲音壓得很低。
“上個月剛專的三萬。”
“那點錢夠幹什麼？
你弟弟最近談了個女朋友。
人家家裡條件不錯，你弟總不能穿得太寒酸。
你再打五萬過來，急用。
你一個月掙那麼多，給你弟花點怎麼了？
當年要不是你弟把學費讓給你，你能讀什麼狗屁大學？
你能當上醫生？
現在你出息了，就想不管我們了？”
“當年是他自己不想讀書，不是我讓他讓的。”
許欣雪的聲音依舊很輕，但握著手機的指節已經泛白。
她弟弟的成績從來就沒好過，連高中都是混出來的。
他不讀大學不是因為他把機會讓給了她，是因為他根本考不上。
但在這個家裡，真相從來不重要。
他們需要一個藉口來合理化對她的索取。
而她弟弟需要一個理由來解釋自己為什麼一事無成。
於是她的存在就成了他們倆共同的理由。
王桂蘭在電話那頭的聲音猛然拔高：“你說什麼？你再說一遍！
你個沒良心的東西，你弟為了你連書都不讀了，你現在說這種話？
你以為當了醫生就高人一等了！？
我告訴你，這個錢你給也得給，不給也得給！
你不給我明天就去你醫院找你領導，看你還怎麼當醫生！
你弟還要買房子娶媳婦，你是他姐，你不幫他誰幫他？
你要是嫁了個有錢人也就算了，還能幫襯幫襯家裡，可你現在嫁都嫁不出去。”
嫁個有錢人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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