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個時辰後,一個新的粗糙的毛毯車間成立了。
面對這幾萬斤連女工都嫌棄的丙等碎毛,江穗根本不要求將其紡成細線。
她讓木匠製作了最粗的紡錘,讓那些手腳粗笨的漢子和幹不了細活的老婦人,直接將這些碎毛搓成極其粗大的毛繩。
“不用染色!不用挑草籽!不用管平不平整!”
江穗站在簡陋的織機前,
“怎麼厚怎麼織!怎麼密怎麼打!一匹布,給我往八斤以上的重量去砸!”
僅僅半天時間,第一條呈現出灰黑雜色、表面粗糙、重達八斤的“純毛軍毯”,被重重地扔在了桌子上。
陸沉聞訊趕來,疑惑地看著桌子上這塊宛如狗熊皮一樣的粗糙厚毯。
“這東西,能幹什麼?商賈可不會要這種扎人的玩意兒。”
江穗沒有解釋,而是乾脆地將這塊八斤重的軍毯一把掀起,直接蓋在了陸沉那身冰冷的鐵甲上。
“陸千戶,你常年帶兵在風雪裡巡夜,感覺如何?”
毯子及身的瞬間,陸沉渾身猛地一震。
這軍毯雖然摸著粗糙扎人,但由於是純羊毛極其密實地織成,且厚度驚人,竟然形成了一層絕對隔絕空氣的保溫層。
北地那極其刺骨的寒風,竟然連一絲一毫都吹不透這塊灰黑色的毯子!
“好東西……這是頂尖的禦寒神物啊!”
陸沉那雙常年握刀的手死死抓著軍毯的邊緣,
“這若是夜裡紮營,在雪地裡鋪上一條,身上再裹上一條,我手底下的兵,哪怕是在零下幾十度的冰天雪地裡睡一覺,也絕不會凍僵半根指頭!”
“不僅如此。”
江穗精明地補充道,
“這軍毯不怕水,雪落在上面一抖就掉,甚至還能在馬上當馬氈用。最關鍵的是,它是用敵國的廢料做的,成本連半文錢都不到。”
陸沉猛地抬起頭,那股武將對極品軍備的極度渴望徹底藏不住了。
“穗穗,這種軍毯,城主府有多少,我破虜營全要了!!”
江穗嘴角勾起一抹完美的弧度。
丙等廢料,被絲滑地轉化為了內部軍需。
黑風城的正規軍和巡邏隊,人手一條八斤重的純毛軍毯。
而這,還僅僅是江穗榨取羊毛價值的第二層。
城主府三樓極其溫暖的暖閣內。
五十名從車間裡精挑細選出來的、女工,正拘謹地坐在地龍燒得火熱的木地板上。王翠也在其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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