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文樺心裡咯噔一下，面上還維持著客氣，拱手道：“這位老爺？請問您今日是提前訂了席面嗎？”
今兒午宴兩桌，一桌是王胖子和他朋友，一桌是劉姓人家的家宴，名冊上根本沒有吳老爺的名字。
吳老爺走到院門口，往裡掃了一眼，嗤笑一聲：“怎麼？來你這小院吃頓飯，還非得提前預約？我當是什麼高門大戶的館子，架子倒不小。”
前幾日申老爺在酒桌上誇，說清河鎮這小院的菜比縣裡錦香樓還地道，想吃得提前十來天預約，他當時就嗤之以鼻。
他妹妹是知州跟前最得寵的妾室，這清河縣地界上，誰見了他不客客氣氣？
一個鎮上的館子，還敢拿喬擺架子？
他今日本就是順路過來，偏不預約，倒要看看這館子是不是真有這麼大臉面。
見蘇文樺沒說話，他斜著眼道：“怎麼，我還吃不上你這一口飯？實話告訴你，申老爺都跟我說了，你們家菜做得還行，我今兒特意過來嚐嚐，是給你們臉面。”
蘇文樺心裡有點打鼓，卻還是硬著頭皮道：“吳老爺見諒，我們小店規矩就是這樣，只接預定席，食材都是按人頭提前備好的。您沒預約，實在騰不出位置，也沒多餘的菜量招待。”
“規矩？”吳老爺笑了一聲，語氣帶著幾分倨傲，“在這清河縣，我吳某人的話就是規矩。去，跟你家主子說一聲，加張桌子的事，多大點事，別給臉不要臉。”
他身後的小廝也上前一步，挺著胸脯幫腔：“我們老爺可是知州大人的親戚，你們敢怠慢？”
灶房裡幾人聽見門外動靜不對，都放下手裡的活走了出來。
蘇文樺朝蘇圓使了使眼色，這是遇到賴皮了，怎麼辦啊？
蘇圓看在眼裡，朝他微微搖了搖頭，快步上前，衝吳老爺福了福身：“吳老爺恕罪，並非我們有意推拒，每日席面的席位、食材都是按預定人數提前備好的，您若是願意，我這就給您登記，最快十天後有空位，到時候定給您安排好包間。”
“十天？”吳老爺像是聽見了笑話，“我吳某人想吃口飯，還要等十天？我告訴你，今兒我還就非吃不可了。”
蘇圓看著他這副蠻不講理的樣子，心裡暗自蹙眉。
吳老爺是知州府的親戚，真鬧僵了，說不定要吃虧。
可規矩立了就不能破，今日鬆了這口，往後各色人等都來效仿，生意就沒法做了。
她腦子裡忽然閃過容聿青清冷的眉眼，他可是攝政王，知州大人見了都要鞠躬行禮，若他在，肯定不會讓旁人這般欺上門來。
上回拍賣鴻福齋，這吳老爺看見衛恆競價，就沒加價了，也是個欺軟怕硬的傢伙。
不過這本就是對方無理取鬧，她佔著理，憑什麼要退？
心思定了，她抬眼看向吳老爺，語氣比剛才硬了幾分：“實在對不住，今日確實接待不了，吳老爺若是賞臉，就按規矩排號，若是不肯，也請回吧。”
“好啊，一個鄉下丫頭，還敢跟我叫板！”吳老爺臉上掛不住，勃然變色，扭頭衝小廝喝道，“去，給我砸！我看他們到底讓不讓！”
小廝應了一聲，擼起袖子就伸手去掀灶房門口擺著的菜筐。
“你敢！”張嬤嬤往前邁了一步，厲聲喝止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