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風掠過,容聿青拿好手裡的包袱,溫聲又道了句“快回去歇著吧”,便轉身要離開了。
月白衣角剛掃過門檻,蘇圓心裡猛地一空,腦子還沒來得及想明白,人已經往前跨了半步,伸手就環住了他的腰,整個人輕輕撲進了他懷裡。
突如其來的暖意撞得容聿青身形一頓,周身清冽的冷香將她籠罩,蘇圓臉頰貼在他溫熱的衣襟上,能聽見他胸腔裡驟然失序的心跳。
她耳朵燙得快要燒起來,手指揪著他的衣料,聲音埋在布帛裡:“容聿青,等你回來,我們……就在一起吧。先試試,要是,要是不合適,再分開也沒關係。”
話音落定,周遭的蟬鳴彷彿都靜了一瞬。
容聿青僵著的手臂緩緩收攏,輕輕地一點點將她圈在了懷裡。
他低下頭,下頜輕輕抵著她的發頂,喉結滾了滾,好一會兒才開口,一字一句說得格外鄭重:“好。”
聲音從頭頂傳下來,他說完這個字,掌心在她後背輕輕拍了拍,像在確認懷裡這個是真的,不是趕路前做的一場好夢。
他心想,不會有不合適的那天。
懷裡的人軟乎乎的,髮間沾著淺淡的甜香,容聿青只覺得要回京的風塵與朝堂的煩憂,在這一刻都消弭得乾乾淨淨。
蘇圓窩在他懷裡沒動,過了好一會兒,她才開口:“那說好了,你到了京城要給我寫信。”
“嗯,到了就寫。”
他捨不得鬆開,良久才輕輕扶著她的肩膀退開半步。
蘇圓看向他,又有點不好意思地別開眼。
容聿青指尖微動,輕輕將她的碎髮撩到耳後:“進去吧,我走了,晚上好好休息。”
蘇圓點點頭,往後退了一步站在門檻裡,看著他轉身邁步。
走了幾步,他又回過頭來,遙遙望了她一眼。
直到那道身影徹底看不見了,蘇圓才抬手捂住自己發燙的臉頰,嘴角壓不住地往上翹。
分別也不全是悵然,還有讓人安心的盼頭。
容聿青走在青石板路上,步履看似從容平穩,只有自己知道胸腔裡的心跳亂得有多離譜。
一下,又一下,砰砰地撞著心口。
活了二十年,朝堂上的明槍暗箭、邊境的風霜雪雨,從未讓他失過半分分寸,可方才她撲進懷裡的瞬間,他腦子裡竟一片空白,連呼吸都忘了。
指尖微微蜷起,彷彿還留著她頭髮絨絨的觸感,鼻間縈繞著散不去的甜香。
“等你回來,我們就在一起吧。”
她的聲音帶著點忐忑,像顆蜜餞落進心裡,到現在都還沒平復。
他在心裡低低嘆一聲,快走吧,再耽擱下去,怕是要捨不得走了。
一想到等他回來,就能名正言順地站在她身邊,恨不得立刻到京城處理完事務。
容聿青回到院子時,衛恆和衛舟已經把行囊收拾好了,馬也備好了拴在院門外,蹄子不安分地刨著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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