眾人陸續進了正廳——趙驤、李景瑜、衛烈、嚴駿、李承安，還有韓修文，先後落座。
蕭景宸坐在主位，先吩咐道：“傳令下去——讓軍醫好生包紮救治傷者；陣亡的兄弟，記下名姓，撫卹加倍，俘虜計程車兵，押下去好生看管。”
頓了頓，他又看向影一：“影一，你去看看那些死士和殺手——看看還有沒有活口審一審。”
李承安一聽，忙接話道：“殿下，有活口！剛才那幾個領頭的，都被我打暈了——卸了下巴，毒丸也摳出來了。”
蕭景宸目光古怪地看了他一眼。
李承安被他看得一愣，解釋道：“這是昭昭教的。說碰到死士這一類的，先抓領頭的，領頭的知道得多，然後卸了下巴防他咬舌，再摳了他牙裡的毒囊，他就死不成。”
蕭景宸聽著，忽然笑了，那笑意極淺，卻帶著點說不清的意味：“昭昭教的……好。”
李承安心裡越發覺得古怪。
自從知道眼前這位竟是景王殿下，他心裡就始終縈繞著一種說不出的感覺，他先前一直以為蕭景宸是國公府的公子，後來才知道原來他就是景王殿下，也給他驚到了，堂堂一個王爺，一口一個“李叔”，叫得親熱；待他特別客氣寬容，他總覺得哪裡不對，可又說不出到底哪兒不對，他哪能想到是有豬想拱他家還沒長成的小白菜。
“影一，你去審，看看能撬出什麼。”
影一應聲，領命去了。
“把孫敬亭帶上來。”蕭景宸又抬了抬下巴。
兩名親衛應聲出去，不多時，拖著一個五花大綁的黑甲漢子進了正廳——正是那孫敬亭，被李承安一刀背拍暈過去，此時還人事不省。
蕭景宸眼皮都沒抬：“潑醒。”
一名親衛端了盆涼水，兜頭潑下。孫敬亭一個激靈醒轉過來，先是一驚，隨即神色便冷了下來——他被擒時便有死志，此時牙關緊咬，只等著尋個機會自我了斷。
韓修文上前一步，居高臨下：“說吧，誰派你來的？”
孫敬亭梗著脖子，硬是不吭聲。既然落到這步田地，橫豎都是死，任你問什麼，他就是咬死了不開口，一個字也不吐。
蕭景宸靠在椅背上，慢條斯理地吹了吹茶沫，笑道：“你以為你不說，本王就不知道？”
孫敬亭臉色一變。
“你不就是馮家那老頭子的私生子麼？”蕭景宸語氣閒閒的，像是在說一件頂平常的事，“要不是馮家動作頻頻，本王還不知道有你的存在。”
孫敬亭的額角滲出冷汗，嘴唇翕動，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蕭景宸繼續道：“怎麼，好奇本王怎麼知道的？馮家把你塞進東北營中，領兩千餘兵馬，也算得是個小將軍。可馮家出事後，你不縮著，還敢以剿匪為名帶兵出營來清剿本王？”
“殿下既然知道了……還問末將做什麼？末將不過也是奉命行事！”
蕭景宸嗤笑一聲：“哦，是奉我那好五哥命行事吧？”
他頓了頓，語氣轉冷：“打北狄，倒不見你們這般勇武；內訌，倒是厲害得很！就是有你們這些酒囊飯袋，大雍才接連被北狄攻破兩座隘口，損失慘重！”
孫敬亭低垂著頭，半晌，才啞聲道：“事已至此，末將無話可說。殿下，早就知道我們會在此截殺於您？”
李景瑜在旁淡淡介面：“很難猜麼？”
孫敬亭猛地抬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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