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老夫人被這一下砸得五臟六腑都挪了位，後腦勺磕在黃土路上，眼前金星亂冒。
疼得她連叫都叫不出聲來，只從嘴裡發出一聲悶哼。
沈嫵趴在她身上，小臉貼著她的胸口，看起來摔得也不輕，可實際上她渾身上下連塊皮都沒蹭破。
那摔下去的姿勢，那往後仰的角度，那落地時壓下去的分寸，她算得精準無比。
“哎喲喂！”謝老夫人終於緩過一口氣來，扯著嗓子便開始嚎上了：“我的背啊！我的腰啊！我的頭啊！痛死我了！
鳳凝！你這個白痴，你到底會不會揹人？你怎麼剛走兩步就直接摔地上了？你說你是不是故意的？啊？你是不是故意的！”
沈嫵揉著自己的胳膊，紅著眼睛，可憐巴巴看向謝沉淵：
“王爺，凝凝剛剛真不是故意噠，凝凝就是不小心被石頭絆了一下才摔倒啦，凝凝好疼疼。”
沈嫵一邊說，一邊把臉埋進謝沉淵懷裡，肩膀一聳一聳的，哭得委屈。
謝沉淵見不得她哭，一聽見那抽抽噎噎的聲音，心口就揪起來了，他趕緊扶著她的胳膊，把人從地上拉起來，上上下下看了一遍：
“王妃後背摔疼了？別哭，本王替你揉揉，揉揉就好了。”
他說著，抬起手覆在她後背上，掌心貼著她單薄的衣料，一下一下地揉著。
沈嫵把臉埋在他肩窩裡，胳膊死死環著他的脖子，哭得更大聲了，眼淚把他肩頭的衣料都洇溼了一片。
謝老夫人還躺在地上，後腦勺磕了個大包，整個人四仰八叉地癱在黃土路上。
她偏過頭，看見謝沉淵站在旁邊，懷裡摟著那個哭哭啼啼的白痴，大手一下一下地給她揉背，嘴裡還溫聲細語地哄著。
她等了半天，愣是沒等來一句“祖母您怎麼樣”。她越等越氣，胸口那團火越燒越旺，最後終於憋不住了，開始咆哮上了：
“謝沉淵！你這眼睛裡為什麼永遠只有鳳凝這個白痴？你是完全看不見我這個受傷的祖母嗎！”
謝沉淵手上動作頓了一下，他偏過頭，看了謝老夫人一眼，還沒來得及說話，謝老夫人已經轉過了臉，看向站在一旁看戲的謝氏和二房李氏和謝氏：
“還有你們！我這個做婆母的摔成這樣了，你們一直在一旁看戲，不攙扶我是何意？你們是巴不得我摔死在這兒是不是？”
謝氏被點了名，渾身一激靈，趕緊小跑過來，蹲下身，伸手去扶謝老夫人的胳膊，關切道：
“婆母，您怎麼樣？是不是特別疼？婆母下次可千萬不要再讓人背您了，您年紀大了，骨頭脆，還是自己慢慢走穩當些。
要不然再摔一次，很容易中風的！”
謝老夫人躺在地上，聽見“中風”兩個字，臉色刷地黑了個透。
她瞪著謝氏說道：“謝氏，你現在這是在詛咒我嗎？”
謝氏嚇得手一鬆，差點把謝老夫人的胳膊又摔回去，她趕緊又扶穩了，賠著笑臉：“婆母可真是會說笑，兒媳可是您的兒媳啊，怎麼敢詛咒您呢？
兒媳只是在告訴婆母，您年齡大了，若是再繼續摔，會有什麼危害，可婆母竟然誤會兒媳，這讓兒媳實在是太受傷了。”
她說著，還拿袖子在眼角蹭了兩下，像是真抹淚似的。
謝老夫人看著她那副假惺惺的模樣，嫌棄道：“少說廢話！趕緊把我扶起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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