鳳明抱著頭縮在車壁根下，左躲右閃，可洞子就這麼大點地方，他哪兒躲得開？“啊！別打！別打！”
他一邊叫一邊往角落裡縮，方才那副“本相回來收拾你們”的架子，被幾鞭子抽得乾乾淨淨。
官差一邊抽一邊罵：“鳳明！在你收拾我們之前，你信不信我們哥幾個先好好收拾收拾你？
我們給你臉了是吧？讓你敢用這種口氣跟我們說話！”
幾人掄著鞭子，你一下我一下，抽得鳳明滿地打滾，衣裳上添了一道又一道的鞭痕。
鳳明抱著腦袋，嗷嗷直叫，嘴裡再不敢蹦出半個“本相”，只翻來覆去地求饒：“不敢了！不敢了！我再也不敢了！官爺饒命！饒命啊！”
官差們抽夠了，才把鞭子收了，他往地上啐了一口，冷冷的說道：“再敢擺你那個破架子，下一次就不止是鞭子了，都別愣著了！趕緊起來，上路！”
流犯們撐著洞壁，扶著膝蓋，一個個從地上爬起來，拖著步子往洞外走。
二房李氏攙著謝煜的胳膊，跟在官差身後，臉上堆起一層討好的笑，她幾步湊到官差旁邊，諂媚道：
“官爺，您看這都早上了，是不是該給我們吃點東西再上路啊？畢竟不吃東西，趕路也沒精神不是？”
“沒精神是吧？”官差偏過頭，看了她一眼，隨即一甩手，鞭子“啪”地抽在她胳膊上。
李氏疼得“嗷”一嗓子叫出來，抱著胳膊往後跳了一步，眼淚當場就飆了出來。
官差把鞭子收回來，掂在手裡，居高臨下地看著她：“現在被老子打完了，有沒有精神一點了？”
李氏搓著胳膊上那道紅腫的鞭痕，疼得淚眼汪汪，卻不敢說半個“不”字。
她吸了吸鼻子，連連點頭：“有、有了。”
“既然有了，還想吃完東西再上路嗎？”
李氏把頭搖得像撥浪鼓：“不……不吃了！不吃了！”
官差冷哼一聲，轉身朝洞口走去，嘴裡吆喝著催促其他人：“都麻利點！別磨蹭！誰最後出來，老子賞他一鞭子！”
李氏縮著脖子，退回到謝煜身旁，謝煜靠在洞壁上，兩條腿還在打顫，臉上的傷還沒好利索，整個人瘦得脫了形。
他偏過頭，看著李氏那副委屈巴巴的模樣，忽然嗤了一聲，壓著嗓子道：
“母親，您與其去求官差給你口吃的，還不如去讓鳳凝那個白痴給你點吃的。”
李氏一愣，抬頭看他。
謝煜朝角落那邊努了努嘴：“您瞧瞧，她又不知道從哪兒掏出來一塊點心，正跟大哥一起吃呢。”
李氏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，果然看見沈嫵和謝沉淵靠坐在洞壁根下，沈嫵盤著兩條小腿，懷裡抱著那個巴掌大的小布袋，手裡捏著一塊桃酥，正小口小口地咬著。
謝沉淵坐在她旁邊，手裡也捏著一塊，正低頭聽她嘰嘰喳喳地說著什麼，兩人旁邊，謝玉抱著蕭宴，小桃縮在另一邊，手裡也各拿著一塊點心吃著。
跟洞裡其他面如土色，餓得前胸貼後背的流犯比起來，他們幾個簡直像在踏青野餐。
李氏盯著沈嫵手裡那塊桃酥，嚥了口唾沫，肚子不爭氣地咕嚕叫了一聲。
這死丫頭的點心，都打哪兒來的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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