覃有糧拖著一身疲憊，跌跌撞撞回到自家破屋。
院門虛掩著，他推開門，一股臭味撲面而來。院內，覃大山正坐在樹下石凳上納涼，眉頭緊鎖，滿臉煩躁，昨夜身上的紅疹還沒消退，時不時就抬手撓兩下。
看見兒子這副模樣，頭髮打結沾著草屑，衣裳被荊棘劃得條條破洞，腳底磨得滿是血泡，整個人蔫得像被霜打了的野草，覃大山猛地站起身。
“你跑去哪裡了！整整一天不見人影！我還以為你遭了山匪，掉進山溝裡沒命了！”
覃有糧一進門就再也撐不住，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上，又餓又渴，嗓子幹得冒煙，身上疹子一陣陣刺癢，委屈瞬間湧了上來。
“爹！我跟著覃明月進山，想看看她到底藏了什麼吃食，結果被她引到一處死山溝裡面！”
他喘著粗氣，把今日遭遇一五一十說了出來，自己遠遠尾隨，被帶進深山溝壑，最後跟丟了人，困在荒溝裡頭，日曬飢渴，身上的疹子還一直在癢，折騰了一整天，才好不容易摸回村子。
“那丫頭心眼太壞！故意把我往絕境裡面引！”覃有糧咬牙切齒，眼底滿是憤恨，“我懷疑她在山裡藏了好東西，不然怎麼敢故意把我丟在山溝裡。”
覃大山聽得臉色鐵青，手攥得咯咯作響。
“好個覃明月！”他來回踱步，怒火翻騰，“當初斷親的時候，就該狠狠收拾她。如今她倒是藏著秘密，躲在山裡逍遙快活，反倒把我兒子害成這副模樣！”
“肯定是山裡有吃的！不然她一個孤女，怎麼一天天過得比咱們還好。”
覃大山眼神陰沉沉的，心裡盤算起來。
今晚他遠遠瞧見覃氏一眾族人，扛著木柴、挑著籮筐從山裡回來，個個神色都帶著藏不住的喜色。當時他就覺得不對勁，如今聽兒子一說，越發篤定，覃明月定然在山裡尋到了什麼寶貝，還和那群人分享了。
“明日，咱們也進山。”覃大山壓低聲音，“我倒要看看，那丫頭到底藏了什麼。若是真有水源吃食，憑什麼只給覃氏族人，咱們也該分一份！”
覃有糧一聽，眼裡燃起一絲希冀，可想起山溝裡的兇險，又忍不住打了個寒顫。
“爹，那深山裡面路難走，而且覃明月詭計多端……”
“怕什麼！”覃大山冷哼一聲，“咱們父子二人，還怕一個小姑娘不成。只要找到那處地方，不管是水還是糧食，咱們都要搶過來！”
月光昏暗，父子二人各懷心思，滿肚子的算計，全然沒料到，覃長青早已吩咐族人嚴守秘密，進山的路線也做了吩咐。
“嗯，爹，我好餓。”覃有糧捂著空空的肚子，又渴又餓，渾身都難受得厲害。
覃大山滿臉不耐，開口吩咐：“明媚，給你爹拿點吃的。”
覃明媚方才才把屋子收拾完，累得腰都直不起來。奶奶和娘把屎尿全都拉在了屋裡，那本是她的住處，若不清理乾淨，今晚連個落腳睡覺的地方都沒有。
聽見爺爺的命令，她恨恨地把手裡的木鏟往地上一丟。
屋裡用來遮蓋穢物的泥土還沒清運出去，沒完沒了的活一樁接著一樁，怎麼又要使喚她。
她看向屋內躺著的娘和奶奶，心裡沒有半分憐憫，只剩滿腔的憤恨與嫌棄，她實在不想再伺候這兩個人了。
心底暗暗咒罵：爹爹一個大男人，不會自己進廚房拿吃的嗎？非要使喚人，還得端到樹下的石桌上。
她端著一碗稀薄的野菜糊糊走出去，覃有糧一看，當即就沉了臉。
“我累了整整一天，就只有這點東西？根本填不飽肚子！你是不是偷偷把我的那份偷吃了？”
覃明媚心頭火氣直冒：“爹，你講的什麼道理！你一整天都不在家，兩手空空回來，能給你留一口吃的就已經仁至義盡。這野菜還是我今天進山尋來的，你瞧瞧我的胳膊，全是被荊棘劃出來的傷口。你不道謝也就罷了，反倒來懷疑我？要是沒有我進山，你連這碗糊糊都吃不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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