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寧五十四年，暮春（三月）初十。
京中讀書人聚集，距離三年一次的會試，還有五日。
街上處處都是拿著書本搖頭晃腦的讀書人，倒是京城三年才能見一次的景象。
張敘白抱著江明義，坐在一處酒館的二樓外臺，看著街道下那一個個神色緊張又無處可去的讀書人，一邊逗弄著懷裡鬧騰的江明義。
三年前清眠來到京城，也是這樣無措惶恐嗎？
三兩銀子一晚的客棧，甚至有錢也不一定住得到，還有隨處可見，站著讀書，坐著讀書，走路都在讀書的競爭對手。
偏偏能來參加會試的，都過了鄉試的舉人，這些讀書人中天之驕子不計其數。
若換成自己，別說考上狀元，恐怕會試都不一定能過。
上萬的讀書人中，最終就只取三百個名冊。
“窩要孃親。”
“要孃親，窩要下去。”
“乖，孃親晚些就回來，別鬧。”張敘白用力按住江明義的胳膊，一邊拍著小傢伙的後背，“先睡一覺，等醒來孃親就在了。”
“真的嗎？”小孩兒窩在張敘白懷中，漆黑的眼睛眨了眨。
“真的，爹什麼時候騙過你？”
“昂，那我睡了。”
也對，阿爹不騙人，孃親才喜歡騙人。
“大理寺辦案，速速讓行！”
“快讓一讓，大理寺辦案，捉拿朝廷欽犯！”
街道上忽然喧鬧了起來，本就擁擠的街道，顯得更加雜亂。
張敘白目光跟隨著那幾個皂隸，直到她們消失在街角，才抱著睡著的江明義下樓。
江清眠與張敘白是同時到的侯府，二人兩別從兩輛馬車上下來，在府門前撞見。
看著剛下朝的女人，張敘白抱著孩子走上去，好奇地問：“今日是不是出什麼事兒了？我看到大理寺在拿人。”
“嗯，出了點小問題。”
江清眠點點頭，見張敘白顛著手，猜想是抱著江明義手累，立馬將小孩接到自己懷中。
“新上任的兵部尚書急著表現自己，將今年會試的題漏了出來，被人舉報了。”
“陛下讓大理寺拿人，褚允昭被收押，褚家抄家。”
“褚允昭？”張敘白對著有點印象，來過侯府幾次，每次對自己妻主都陰陽怪氣，明著誇讚暗地裡嘲諷，“她不是娶了安淑的侄子嗎？”
“那將軍府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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