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是你說的，我不要你，不要孩子，我要家裡全部的銀子，全部。”
宋煜冷靜下來，全身發抖用盡理智思考做什麼選擇對自己最有好處。
“我永遠不會回來找你們，你們也永遠不要去找我，不要打擾我，我不想看到你們，就當我死了……”
他牙齒顫著，一字一句將自己全部想法極其清晰地吐露出來。
殘忍，狠絕，潮溼又沉甸甸的砸進季政心口深處，撕裂了她。
季政眼眸聚了神，呆呆看著宋煜，點了一下頭，“好。”
這日後，兩人不再說話，不再溝通。
身邊人都能感覺到他們之間出了事，但兩人緘口不言，誰也說不得一句，只都沉默著。
季政原本就話少，現在宋煜不與她說話，兩人房裡常安靜得銀針落地可聞。
只季政到底是真心的，待宋煜的溫柔細緻一直沒變過，即使兩人不說話，她也如常。
給他洗衣裳，做飯，指點他練字，讀書。
只宋煜不再把自己的貼身小衣小褲拿給她洗，兩人之間到底隔了一層。
時間眨眼即過，到了八月二十八鄉試放榜日。
夜幕融在晨曦霧裡，雞聲初起。
鼓樂輕鳴，儀仗隊四名差役穩穩抬著木匣，緩緩向布政司行去。
沿途已有學子、百姓早早等候，一路尾隨，小聲交頭接耳議論紛紛，熱鬧而又安靜。
辰時初刻，儀仗隊伍抵達布政司外牆，頓時鼓聲大作。
衙役搭起長梯，小心翼翼拆開木匣，展開那黃底鄉試桂榜張貼在布政司外牆上。
榜首繪龍，榜尾繪虎，殷紅的硃砂姓名一列列鋪開，在微涼晨光裡格外醒目。
人群吵鬧著，議論著，呼喚著轟然湧上前，層層疊疊，紛紛仰頭張望。
有人順著榜單自下而上細細搜尋，指尖在空中虛點名字；
有人目光飛快掃過，一遍、兩遍，臉色一點點發白，肩頭垂落；
也有人一眼看見姓名，驟然僵住，片刻之後，喉頭迸出一聲壓抑不住的哽咽，雙膝幾欲跪倒。
“……中，中了！我中舉了！”
歡呼、痛哭、嘆息，混雜在一處。相熟的學子互相找尋對方姓名，彼此辨認，喜極相擁。
榜下喧囂不止，而貢院內闈，連日緊繃的考官們，也終於稍稍鬆出一口氣。
頃刻後，布政司差役守在榜旁，高聲宣讀榜文，任由滿城百姓，共看這一場秋闈放榜。
陸星，顧曉，沈遲，謝影都在榜上找到了自己的名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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