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遇安煮好粥的時候，唐晶已經換好了衣服。
上身一件修身米白針織衫，下身配高腰深灰色煙管西褲，頭髮梳得一絲不苟，臉上只化了淡妝，口紅是日常通勤的豆沙色，看上去和平時雷厲風行的唐總沒有半點差別。
“粥好了。”沈遇安把粥端上桌，替她盛出一小碗，“加了青菜和雞蛋，喝點暖暖胃。”
唐晶在餐桌對面坐下，沒有動面前的碗，抬眼看向他：“沈遇安，我們得談談。”
“談什麼？”他坐下來，拿起勺子，慢悠悠地喝了一口，語氣輕鬆，“談昨晚？還是談你比我大十歲這件事？”
“談我們之間不該發生的事。”
唐晶的語氣很冷靜，是她在會議室和客戶談判時那種公事公辦的口吻。
“昨晚我喝多了，情緒不穩，做了不理智的舉動。你是來比安提實習的，我是你的上司，我們之間——”
“唐總。”
沈遇安放下勺子，目光落在她臉上，淺棕色眼眸在晨光裡清亮通透。
“你這是在跟我劃清界限？”
唐晶沉默了兩秒：“我是在陳述事實。”
“事實是，”他身體微微前傾，手肘撐在桌面上，神情認真。
“昨晚不是我趁人之危，是你留我的。你說想讓我別走，唐總，這句話你忘了嗎？”
唐晶放在桌下的手指不自覺攥緊。
她當然沒忘。
她記得清清楚楚，她記得他吻她的時候有多溫柔，記得他的手指穿過她頭髮的時候有多輕，記得他在最後一刻停下來，額頭抵著她的額頭，呼吸很重地說“等你清醒了再算賬”。
她記得他有多剋制。
問題就在這兒。
一個趁人之危的人，她處理起來很有經驗：定性、切割、追責，一套流程就能幹淨收尾。
可沈遇安偏偏在最後一步停住了，他不給她犯錯的理由，也不給她發火的立場。
“我喝多了。”她說，聲音有點硬，“喝多了說的話不算數。”
“可我現在十分清醒。”
沈遇安望著她，唇角輕輕上揚，不是往日開朗的笑，帶著一股執拗的認真。
“我說的話，算數。唐晶，我喜歡你。從那天在會議室見到你時我就動心了。昨晚不是意外，是我蓄謀已久。”
唐晶握著勺子的手頓在半空。
她看著他——這個比她小十歲的男生，穿著她家廚房的圍裙，圍裙帶子在腰上繫了個歪歪扭扭的結，頭髮有點亂，眼睛亮得不像話，嘴上說著什麼一見鍾情。
她腦子裡第一個跳出來的詞不是感動，是風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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