邱瑩瑩把工作服在床上鋪開,拿手掌一點一點抹平。
山丘咖啡店的工裝,深綠色的圍裙,明天第一天報到,她得讓它整整齊齊的。
抹平了,又拿起手機,螢幕上是她剛搜的頁面:“意式濃縮和美式有什麼區別”“手沖水溫多少合適”“咖啡豆怎麼儲存”……
她一條一條往下翻,翻得極認真,筆記在備忘錄裡,記了十七條。
翻著翻著神又飄走了。
清蒸的螃蟹,曲筱綃湊在沈也旁邊的笑臉,自己那句——挺好的。
她把手機扣在被子上,盯著天花板。
挺好的。
邱瑩瑩你想什麼呢,你在那種時候,憑什麼答得出那三個字,你——
敲門聲響了。
“瑩瑩,睡了嗎?”樊姐的聲音。
“沒呢樊姐!”邱瑩瑩一骨碌爬起來,把工服往旁邊一挪,“進來!”
樊勝美端著一杯熱牛奶進來,睡衣外面披了件開衫,頭髮鬆鬆地挽著。
她在床沿上坐下,把牛奶塞到邱瑩瑩手裡,然後看著她不說話。
邱瑩瑩被看得發毛:“樊姐,你幹嘛這麼看我。”
“今天晚上,”樊勝美開口了,聲音不高,“螃蟹宴上,你扒了三碗飯。”
“我餓了嘛——”
“邱瑩瑩。”樊勝美打斷她。
“姐是幹什麼的?人事。看人看了十年。你進門第一眼看的是誰,吃飯的時候不看的是誰,曲筱綃問‘配不配’,你那雙筷子在半空停了多久——姐都看著呢。”
邱瑩瑩捧著牛奶,不吭聲了。
熱氣從杯口往上飄,飄在她眼睛前面,燻得她睫毛髮潮。
她想說點什麼。說我就是吃得多?說曲筱綃那張嘴誰不知道?可是這些話在舌頭底下轉了兩圈,一個字都沒滾出來。
在樊姐面前撒謊,她還沒練到那個段位。
“瑩瑩,”樊勝美的聲音放緩了,放緩了反而更沉,“姐今天來,不是審你。姐是來給你提個醒——趁你現在還只是‘有點那個意思’,趕緊收。”
“收什麼呀……”邱瑩瑩的聲音小得跟蚊子似的。
“你知道我在說什麼。”樊勝美看著她,“沈也。對吧。”
房間裡靜了幾秒。窗外有輛車按了聲喇叭,很遠。
邱瑩瑩低下頭,盯著自己手裡那杯牛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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