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海樓的話還在封印夾角里轉了一圈，蘇彌已經把連線繩又收緊了半寸，將三人的手腕徹底扣在一處。
張海俠沒有再開口。
他低頭看著那團繩結，紅繩和銀扣纏在一起，掌心的金紋被蘇彌的異色痣壓住，熱度從兩人之間往外透。
“走。”
蘇彌推了他一把，自己先邁向內層入口。
腳踏上第一塊石板的時候，空氣就變了。
中層蟲巢裡那種潮溼腥氣全部消失，石壁也不再是鑿過的毛糙巖面，取而代之的是整塊澆鑄的青銅。
燈火照上去，銅面泛著暗綠色澤，上面刻的紋路和南安號檔案室裡見過的幾乎一樣，水道線從腳邊沿兩側向前方延伸，末端隱沒在燈光照不到的深處。
蘇彌的鞋底踩在銅面上，回聲沉悶，傳不出兩步遠，通道吞掉了所有多餘的動靜。
“能說話了嗎？”
張海樓收回刀，拍了拍左右石壁，銅板很厚，接縫處灌著黑色封蠟，蠕蟲鑽不進來。
“蟲巢在中層，這裡的空氣裡沒有孢子味道，說話不會引來東西。”
張海俠回完，肩膀靠上銅壁，緩了兩息才穩住步子。
蘇彌握緊他的手。
他的掌心比中層又冷了一截，指節貼著她的時候有輕微抖動，不是怕，是身體在抵抗什麼東西往外拽。
“還能走？”
“能。”
張海樓沒有轉頭，短刀換到左手，空出的右臂從蘇彌腰後繞過，將她往自己這邊帶了半步。
“你牽著他可以，腳跟著我的位置踩，銅板上有凸紋，踩錯了會觸發舊封印。”
蘇彌低頭看腳邊，銅面確實排列著密密的浮雕，有幾處已經被踩得凹下去，是前人留下的安全路徑。
她調整步幅，左手扣著張海俠的腕口，右手搭在張海樓腰帶後側，三個人的影子被銅燈拉長，疊在一處朝前移動。
通道不寬，三個人並排走會擦到兩側銅壁，張海樓壓著她在中間，張海俠退後半步跟在左側，連線繩垂在三人之間，誰快了半拍就會扯到彼此。
“海俠，你的腳在拖。”
蘇彌回頭，張海俠的靴底沒有完全抬起來，每走一步都沿銅面蹭出一聲。
“銅板有磁力，越往裡越重，鞋底鐵釘被吸著。”
張海樓停下，回身蹲到他腳邊，拍了拍靴面，又用刀尖撬了一下鞋底。
“把鐵釘挑掉，走路拖著聲不斷，前面不知道還有什麼東西等著。”
“挑掉鐵釘，靴底光滑，銅面有水漬的位置他會打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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