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若那日我沒有趕去長湖,你是不是就要應下他?”蕭弋終於問出這個他介意了好久的問題。
“不會,”蘇雲紓堅定回道:“我本來就後悔答應祖母,你來之前我就已經拒了他。”
蕭弋聞言這才神色稍霽,這回換蘇雲紓不悅了。
“你就這麼不信任我?京都就這麼小,若每回偶然遇見你都同我發脾氣,那我不是次次都要受氣?”蘇雲紓環著胳膊別過頭,下頜揚起,臉頰微微鼓著,粉嫩的唇緊抿著,長睫撲閃,一下一下,撩動蕭弋心神。
“我錯了,”蕭弋忽然環住她,“我不是同你發脾氣,我是嫉妒,吃醋。是我心胸狹隘,還望阿紓寬宏大量,饒我這一次可好?”
“你鬆開,”蘇雲紓扭了扭身子,試圖掙脫他,“這是寺廟內,你安分些,叫人瞧見像什麼話?”
“我不做什麼,就是想抱抱阿紓,自從岳父岳母回京,我連阿紓的手都牽不著了。這周圍都是我的人,無人能闖進來。”蕭弋委屈抱著她不撒手,卻也知分寸,不敢再做什麼。
蘇雲紓抿唇失笑,“可是我該走了,出來久了,我娘尋不著我該著急了。”
“阿紓儘可放心,我已拜見岳母,徵得岳母同意,岳母大人通情達理,說只要天黑前將你送回去即可。”
“你倒是思慮周全。”
“我當阿紓誇我了,我就是想同阿紓一起安安靜靜圍爐看雪,無人打擾。”
亭外不再是細碎雪花輕飄,鵝毛雪片密密自空中墜下,染白整片竹林。
一竿竿翠竹挺拔而立,青碧的竹身壓著積雪,不少竹梢被雪壓得微微彎垂,偶爾風過一抖,竹葉上的白雪便簌簌墜落地面。
天地間一片蒼茫,遠近山谷都蒙在白茫茫的雪霧裡。
蘇雲紓倚在蕭弋懷裡,所有冷意都被隔絕,裹著白檀香氣的暖意將她包圍,愜意又舒心。
她勉為其難道:“今日就勉強饒你一次,若有下次,我再不理你了。”
“多謝阿紓大人大量,不與小人計較。”
蘇雲紓抿唇輕笑,一陣冷風吹來,蕭弋又將她攏緊了些。
這場雪,飄飄揚揚下了兩個時辰,終於停下。
寺中晚膳用得格外早,蕭弋依言晚膳前將蘇雲紓送了回去,隨即他便準備下山。
蘇家人多,寺中單獨給他們僻出一間大廂房一家人一起用膳。
蘇雲縵姍姍來遲,她剛坐下,嶽望星問她:“我聽聞下頭的人說六姑娘派丫鬟回府取東西去了。”
蘇雲縵心中一緊,忙起身支支吾吾回道:“是…我夜裡睡不好,丫鬟們忘記帶我用慣了的軟枕,便讓她回府去取。”
嶽望星見她小心回話的模樣,伸手示意她坐下,語聲放緩:“你坐下說,我不過是隨口一問。下了雪,路上恐不好走,那丫鬟今夜許回不來了,你若夜裡睡不好,再來找我,我給你想法子。”
蘇雲縵聽著嶽望星溫柔的話語愣了愣,已經許久沒人這樣溫聲細語同她說話了,就連她娘,都許久沒關心過她。
蘇雲縵低垂著頭,回道:“雲縵多謝大伯母。”
晚膳過後,大雪初停,夜色沉沉鋪開。
天幕是極深的墨藍,無半片雲翳,萬千星子澄澈明亮,地上積雪瑩白,天地間漾著一層清冷冷的微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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