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見是他，陳嬌嬌緊繃的肩背，才稍稍鬆了下來。“這是怎麼回事？”
常青起身，倒了一杯溫水，遞給她。“昨夜，嵐姝殿遭了刺客，又起了火。”
他緩緩道。“屬下趕到時，翁主還在殿內昏睡，雙手被金鎖釦著。”
說到這裡，他的目光，不由自主地落在她手腕上。
陳嬌嬌十指緊攥了一下錦被。眼睫低垂，腕上那股金鎖冰冷的觸感，彷彿還殘著。
“屬下救出翁主，又遇見一位老太醫，便一同帶了出來。”
常青繼續道。
“宮中當時已經亂了。屬下不敢再將翁主送回去，只好先帶回自己的宅院。”
陳嬌嬌接過水。低頭，看了一眼腕上的紅痕。
她沒有露出太多表情，只輕輕揉了揉眉心。
常青一直看著她的神色。也把陛下留下那把鑰匙的事，隱了下去。
她沒有追問衣裳是誰替她穿的，也沒有提起脖頸上的那道紅痕。
常青心底那根繃緊的弦，這才稍稍鬆了鬆。看來，她並不知道自己昏迷時發生過什麼。
他斂去眼底的情緒，重新開口。“翁主，還有一件事，桑弘羊讓我轉告。”
“說。”
“淮南王謀反，已經被抓拿了。”
陳嬌嬌抬起眼。
“今日，在獄中自縊了。”常青頓了頓。“不過廷尉查出，他與山枝組的勢力有牽連，是其幕後之人之一。”
陳嬌嬌捏了捏眉心。
“受牽連的大臣，都有誰？”
“以主父偃為首。但凡先前站隊淮南王的，都遭到了清洗。”
“牽連甚廣，人數上千。宮裡更甚。陛下命張湯查巫蠱，徹查未央宮與長樂宮。宮人被清洗了大半。”
他聲音低了些。“如今朝野上下，人人自危。”
陳嬌嬌握著杯子的手，微微一頓。溫熱的水汽拂過指尖。指尖瞬間涼了下去。“我娘呢？”
“竇太主堂上指認陛下有功，暫時沒有受到波及。”
陳嬌嬌這才緩緩吐出一口氣。
那口鬱氣還未散盡，她似忽有所覺，眉心微蹙：“陵翁主呢？”
常青垂首，默然片刻方道：“在廷尉府，詔獄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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