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渡隨靠在蕭顏的懷裡，呼吸漸漸變得綿長而均勻。
他睡著了。
大概是今天經歷了太多情緒的起伏——從早朝的爭吵、委屈，到下午的安撫、靈光乍現，再到連夜進宮面聖，最後又在雨夜裡趕回來。宋渡隨本就虛弱的身體，在得到了蕭顏溫暖的懷抱後，終於徹底放鬆睡著了。
蕭顏低頭看著他。
他的臉頰貼在她的頸窩處，溫熱的呼吸有規律地拂過她的皮膚。身子很狡猾地窩在她腰間最軟最舒服的地方。
蕭顏的手指在他的髮絲間輕輕穿梭，順便輕輕玩著宋渡隨的頭髮。
她就這麼抱了他一會兒，才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宋渡隨。”
宋渡隨發出豬一樣的哼聲。
“宋渡隨，醒醒。”蕭顏加重了一點力道，拍了拍他的臉頰。
宋渡隨的睫毛顫了顫，眉頭微微蹙起，發出一聲含糊不清的嘟囔，像是在抗議被打擾了美夢。他不僅沒有醒，反而把臉往她懷裡埋得更深了些，雙手也下意識地收緊了環在她腰上的力道。
“別鬧。”蕭顏有些好笑地一把捏住他的鼻子，“起來洗漱。你淋了雨，不洗個熱水澡明天又要頭疼。”
呼吸不暢讓宋渡隨終於不情不願地睜開了眼睛。
桃花眼裡滿是剛睡醒的迷茫和水汽，他呆呆地看著蕭顏，過了好一會兒眨眨眼。
“……阿顏。”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，帶著濃濃的鼻音。
“去洗澡。”蕭顏鬆開手，將他從懷裡扶起來，“長風肯定已經備好熱水了。洗完再睡。”
宋渡隨揉了揉眼睛，慢吞吞地坐直了身子。他看了一眼窗外，雨還挺大的，夜色深沉。
“那你呢？”他轉過頭看著她，眼神里帶著一絲清醒後的緊張，“你要回去了嗎？”
蕭顏站起身，理了理被他壓皺的衣襟，“我睡客房好了。”
宋渡隨的眼睛瞬間亮了。
“客房我早就讓人收拾好了！就在我隔壁！我帶你去！”
蕭顏看著他這副模樣，無奈地搖了搖頭，扶著他往外走。
……
尚書府的客房確實很大，也很舒服。
不僅大，而且佈置得很用心。
蕭顏一走進去，就看出了這間屋子裡的門道。
屋裡的陳設充滿了某種刻意的“投其所好”。
靠窗的位置擺著一張寬大的紫檀木書案，上面整整齊齊地碼著一排徽墨和幾方端硯。書案旁邊是一個多寶閣，上面沒有擺什麼名貴的古董瓷器，而是放滿了各種兵書、策論、以及一些地方誌和水利圖冊——全是宋渡隨印象中蕭顏平時愛看的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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