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父兄出征前夜,我截下了那封軍報》第177章 無憾(2)

作者:拂面晚風·18小時前

裴纓望著那片晚霞,慢慢點頭。

“是啊。”她道,“一代人,長大了。”

她想起很多年前,那個死在教坊司冷屋裡的自己。那時候,她滿心都是恨——恨太后黨,恨那一道道的聖旨,恨自己護不住裴家。她重生回來,只想著報仇,只想著不再重蹈前世的覆轍。

她做到了。她報了仇,她護住了父兄,她把自己的名字,寫進了史書。可到了這個年紀,她才發現,她這一輩子,最得意的,不是那些。

是這關裡的義學,是趙烈這樣的孩子,是這關裡,一代一代,安安穩穩長大的百姓。是這雁回關的風,這草原上的草,這院裡的一地槐影。

“霆哥,”她忽然道,“你說,我這一輩子,過得好不好?”

霍霆在她身邊坐下,握住了她的手。

“好。”他道,“好得,我也跟著,過了一輩子好日子。”

兩人坐在槐樹下,望著天邊那片漸漸暗下去的晚霞,沒有說話。

院子裡的孩子,被各自的爹孃領回了家。義學堂的燈,一盞一盞,亮了起來。裴纓教了一輩子的字,如今這些燈,也從一間學堂,亮到了半條巷子——那是她的學生,回來辦的義學;那些孩子,又開始教他們的孩子。

這一盞盞燈,是這一世,她點起來的。

又過了些年,裴纓的身子,一日不如一日。

她知道,自己的時候,快到了。可她不怕。這一輩子,她該做的,都做了;該護的,都護了;該還的,也還了。她這一生,從那間冷屋裡爬回來,又一步一步,走到了這雁回關的義學裡,走到了一屋子的孩子中間。

臨終那幾日,她不大說話,只是愛看窗外。窗外,是那棵老槐;再遠處,是雁回關的城頭,是關外那片長到天邊的草原。

霍霆守在她身邊。有一日,她忽然醒過來,望著他,笑了:“霆哥,我夢見二哥了。他說,纓兒,你做得,很好。”

很多年後,沒有人再記得,那位把江山還給皇帝的鎮北侯,是怎麼一步步走過來的。人們只知道,雁回關有一位裴先生,開了義學,教了滿關的孩子。裴先生走的那一年,雁回關的百姓,自發地,在校門口,立了一塊碑。

那塊碑,是關裡的百姓,你一石、我一石,湊錢立的。碑不大,卻立在義學的門口,日日照著那些進進出出的孩子。

碑上,沒有寫“鎮北侯”,也沒有寫那些赫赫的功業。

只寫著一行字——

“裴先生,教我們識字,教我們,做人。”

後來的人,不知道裴先生是誰,可路過那塊碑,都會停下,念上一遍。唸完了,再看看義學裡進進出出的孩子,便也懂了——原來,一個人活一世,能留下這樣一行字,便夠了。

風從北方的草原吹來,吹過關城,吹過那塊碑,吹過義學堂院裡,那棵亭亭如蓋的老槐。

這一世,裴纓,護住了她想護的人;報了該報的仇;也過了,她想過的日子。

此生,無憾!

(全書完)

猜你喜歡

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