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鬧騰的還是景玉陵，他一個勁兒地追問燕銜青，西南有沒有什麼好玩的、有沒有遇著山匪、有沒有帶點稀罕玩意兒回來。
燕銜青被他問得招架不住，只一板一眼地答，逗得滿桌人直笑。
景玉質坐在燕銜青對面，看著他被景玉陵纏得沒法，心裡暗自好笑。
她夾了塊桂花蓮藕，放進嘴裡慢慢嚼，目光卻總是不由自主地往那人身上瞟。
他今日換回了常服，一身靛藍，頭髮束得利落，一張臉在燭火下愈發顯得清雋出眾。
許是這些日子在外頭奔波，他人比離京前更添了幾分沉穩的氣度，眉眼間那股子少年氣淡了些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種不動聲色的、叫人安心的力量。
“蜜餞吃了嗎？”燕銜青好不容易從景玉陵手裡脫身，忽然隔著桌子，輕聲問她。
景玉質一愣，隨即彎起眼睛：
“吃了。甜得很。”
燕銜青“嗯”了一聲，又補一句：
“西南那邊還有種玫瑰糕，比京城的甜，下回給你帶。”
景玉質“嘖”了一聲：
“你當我是饕餮呢，回回帶吃的。”
話雖如此，她心裡卻像被那甜味浸過似的，處處都透著軟。顧長寧在一旁聽見了，扯著嗓子起鬨：
“質質，你夠了啊！又是蜜餞又是玫瑰糕的，燕少主這是要把你當小豬養呢！”
滿桌鬨笑。景玉質抓起桌上的花生殼就朝他扔過去：
“你才豬！”
顧長寧一縮頭躲過去，繼續笑。陸鶴行慢悠悠補了句：
“養豬有什麼不好，豬多福氣。”
許妙儀笑得直捶桌子，沈酌也難得地彎了嘴角。蕭靈鵲和阿福在一旁，一個偷笑，一個笑得見牙不見眼。連一直繃著臉的景玉衡，眼底都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。
景玉質被笑得臉上掛不住，撂下筷子，佯怒道：
“你們一個個，都不許笑！”
可她越說，眾人笑得越歡。燕銜青坐在那兒，看著這滿屋子的熱鬧，忽然就想起很多年前，他第一次踏進這座王府時的日子。
那時他窮得只剩幾件舊衣裳，連雙像樣的鞋都沒有，縮在牆角，看這滿府鮮衣怒馬，只覺格格不入。
而今，他竟也能坐在這燈火通明的廳堂裡，被這些人笑著、鬧著，當成自己人。
他低下頭，極輕地笑了一下。
“都護使大人，笑什麼呢？”景玉質湊過來，眼睛裡還帶著未散的笑意。
燕銜青抬頭看她，搖了搖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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